第1章 1
我家是京圈出了名的護短暴發戶,主打一個不講道理。
五歲,鄰居小孩搶我糖,我爸直接買下整條街小賣部,讓他看着我喫。
十歲,老師罵我“有錢無才”,我媽當場捐三棟實驗樓,點名讓她滾出教育界。
我在京圈橫着走,豪門名媛見我都得低頭喊蘇小姐。
直到遇見清冷學霸江硯。
爲了他,我收起性子,在二中裝了三年貧困生。
陪他啃最硬的饅頭,穿洗到發白的校服。
可模考放榜那天,校董兒子爲搶保送名額,當衆誣陷江硯作弊、偷東西。
教導主任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罵他窮酸賤命,還要開除他。
看着江硯臉上通紅的巴掌印,我這三年的低調,徹底裝不下去了。
我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老蘇,別開會了,帶上律師來學校。”
“十分鐘內不到,我就親手拆了校董辦公室。”
1
電話那頭只說了五個字:
“等一小會兒。”
可我等不了。
“砰”
教務處的門被我一腳踹開。
滿屋子的人齊刷刷朝門口看來,目光裏混着驚愕和一絲幸災樂禍。
我沒理他們。
視線死死釘着江硯臉上的巴掌印。
江硯也看着我,勉強笑了笑:
“軟軟,出去等我吧,沒事的。”
爲了他,我裝成逆來順受的貧困生。
陪他啃最硬的饅頭,穿洗到發白的校服。
多少次他自己明明也餓着肚子,卻把剛買的燒餅全塞給我。
我熬夜趕作業累的睡着,醒來總能發現身上多了件外套。
可現在,他被人栽贓作弊,誣陷偷竊,還捱了這麼一巴掌。
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剛要發作,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驟然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江硯那小女朋友嗎?”
趙凱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他晃着腦袋,衝我咧嘴一笑:
“怎麼?來給你這偷東西的男朋友送行啊?別說,還挺情深義重。”
辦公桌後,那個姓王的胖主任推了推眼鏡。
拿起桌上一張紙,不耐煩地敲了敲。
“蘇軟是吧?這裏是教務處,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江硯作弊、偷竊,人證物證俱在,學校決定給予停課處理,你別跟着胡鬧!”
他拿起筆,就要在處分單上簽字。
江硯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
他還在忍。
我胸口那團火,“騰”地一下就燒到了天靈蓋。
我笑了。
當着所有人的面,我徑直從王主任手裏抽走了那張“處分決定”。
“刺啦——”
我慢條斯理地,把它撕成了碎紙片,然後手一揚,雪花似的碎片紛紛揚揚,落了王主任一頭。
整個辦公室,死一樣的寂靜。
趙凱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王主任的筆停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江硯的瞳孔,也猛地一縮。
“你......你真是瘋了!”
王主任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保安!保安呢!”
“把這個女瘋子給我一起抓起來,也記大過處分!”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兩個保安聞聲從門外衝了進來,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別碰她!”
江硯猛地跨出一步,把我死死護在身後,他擋開保安的手,卻還在試圖講道理。
“王主任,這件事可以查,我可以解釋......”
趙凱跳了起來。
“解釋個屁!”
“江硯,你別給臉不要臉,偷了我的表還想狡辯?”
“學校給你留面子只是停課,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着擋在我身前的江硯。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寧折不彎的松。
可我知道,他快撐不住了。
我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甚麼隱忍。
甚麼僞裝。
老孃不演了。
“滾開。”
我輕輕推開江硯。
他回頭,不解地看着我。
我衝他笑了笑,然後轉身,在那胖主任驚恐的目光中,抬手抓住了桌角。
桌上所有的東西——
文件、茶杯、筆筒,被我一股腦地,全部掃到了地上。
整個教務處,瞬間天翻地覆。
“啊!我的紫砂壺!”
王主任發出S豬般的慘叫。
趙凱也嚇傻了,呆呆地看着滿地狼藉。
一片混亂中,一隻手從側面伸來,扣住我的手腕。
江硯把我往後拉了一步,聲音又急又啞。
“軟軟,別鬧了!”
2
江硯的手箍得我生疼。
他把我死死護在身後,眼底滿是焦急,幾乎是在懇求。
“相信我,事情可以查清楚的,你別把自己搭進來。”
查清楚?
我看着他臉上還沒消腫的巴掌印,看着他爲了保護我而微微弓起的背,心口堵得厲害。
我壓着火,一字一句地問他:
“還要忍到甚麼時候?忍到他們把‘莫須有’三個字刻在你檔案上嗎?”
“哈!”
一聲刺耳的嗤笑傳來。
趙凱靠在沙發背上,兩條腿抖個不停。
“查?查甚麼?江硯,你以爲你是誰啊?”
“說你作弊,你就作弊了!保送的名額早就定下了,你還想翻天?”
這話讓我心裏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
我掙開江硯的手,蹲下身,把被我掃到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
那幾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江硯的筆記。
每一道題,他都用了三種以上的解法,字跡清秀,邏輯清晰。
這是他熬了多少個夜晚才整理出來的東西。
我把它們一本本地摞好,抱在懷裏,走到趙凱面前。
把那摞厚厚的筆記扔在了他腳邊。
我看着他笑出聲來。
“趙凱。”
“你看看這些東西,你看得懂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辦公室裏,清晰得很。
“就憑你這連題目都讀不明白的腦子,你憑甚麼說他作弊?”
趙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被當衆戳穿無知,比打他一巴掌還讓他難堪。
他惱羞成怒地跳了起來,一把抓起腳邊的筆記本。
“說誰看不懂!”
他竟然,當着我們的面,把江硯的筆記,撕成了兩半。
那一瞬間,我感覺身後的江硯,身子僵住了。
我認識他三年,從未見過他這樣。
他緩緩推開我,一直低垂的眼眸終於抬了起來,直直地看向趙凱。
那眼神裏,再沒有一絲退讓和隱忍。
“趙凱。”
“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能做出來的。”
趙凱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卻還梗着脖子嘴硬。
“你......你甚麼意思?就是我乾的,怎麼了?”
江硯沒再理他。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吵甚麼吵!整個樓層都聽見你們的聲音了!”
校長帶着幾個學校領導,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看到辦公室裏的一片狼藉,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王主任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校長!您可來了!您看看,這......這兩個學生,他們要翻天了啊!”
校長皺着眉,銳利的目光在我們幾個人身上掃過。
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壓抑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門外又響起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停在了門口。
校長猛地轉身,臉上瞬間堆起了無比恭敬的笑容.
快步迎了過去。
3
“蘇先生,您看這......真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有失遠迎啊!”
校長抹了抹額頭,聲音裏透着股子討好。
我爹,蘇震,帶着兩個律師走了進來。
他沒看校長,視線直接落在滿地狼藉的辦公室,最後停在我身上。
“老蘇......”我小聲嘀咕了句。
我爹冷哼一聲,又掃向江硯。
準確地說,是他臉上的巴掌印。
瞬間,屋裏氣氛驟降。
“誰打的?”
我爹冷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我女兒在二中三年,沒聽過她會撕處分單,更沒聽過她會掀桌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看向校長。
“除非,有人在我的地盤上,欺負我的人。”
趙凱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他雖然沒見過我爹,但看校長的態度也知道來頭不小。可他爹畢竟是校董,那股子傲氣讓他挺了挺脖子。
“蘇先生是吧?我是校董趙大海的兒子。”
“江硯作弊偷東西是板上釘釘的事,蘇軟非要護着這個窮......這位江同學。”
“還打砸教務處,這事兒恐怕不是您一句話就能蓋過去的。”
我爹斜睨了他一眼。
“趙大海?”
“那個搞房地產起家,削尖了腦袋想進咱們商會的趙大海?”
律師推了推眼鏡回答道:
“蘇董,是他。半年前他求過您三次,您沒見。”
趙凱的臉瞬間白了。
“王主任是吧?”
我爹屈指敲了敲扶手。
“既然說江同學作弊偷竊,證據呢?”
“監控!監控裏看得清清楚楚!”
我爹擺了擺手。
“張律師,把東西放出來,讓大家看看甚麼是‘清清楚楚’。”
張律師迅速打開筆記本電腦,接上教務處的投影儀。
屏幕上畫面一閃。
那是昨晚放學後的自習室。
畫面裏,江硯起身去了洗手間。
幾乎是前後腳,趙凱鬼鬼祟祟地摸到江硯座位旁,動作飛快地往江硯書包側兜裏塞了個亮晶晶的東西。
還沒完。
畫面切換到考場。
所謂的“傳紙條”,其實是趙凱趁着監考老師轉身,故意把一團廢紙扔到江硯腳下。
江硯還沒來得及反應,王主任就正巧“路過”衝了進來。
我爹把這段視頻反反覆覆放了三遍。
每放一遍,趙凱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最後幾乎是面如死灰。
王主任更是徹底啞火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證據確鑿?”
我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主任面前。
“江同學考年級第一需要作弊?他缺那一塊破錶?”
他突然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王主任的臉頰。
回敬江硯挨的那一巴掌。
“王主任,你的教導主任,當到頭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再次傳來一陣急促且囂張的腳步聲。
“我看誰敢動我的兒子!”趙父趙大海,挺着啤酒肚衝了進來。
他推開門,一眼看見癱在沙發上的趙凱,頓時火冒三丈。
“小凱,別怕!爸來了!我看這學校裏誰敢翻天!”
趙大海掃了一眼屋裏的局勢。
顯然,他還沒認出我爹就是他苦求而不得的蘇氏集團掌門人。
校長的表情,已經從變成了徹底的“絕望”。
4
趙大海掃一眼視頻,沒慌,直接搶過話語權。
想把事情往‘學生打鬧’上壓:
“不就是塊表、幾張考卷嗎?鬧這麼大,犯不着!”
“反倒是這位蘇軟同學,公然打砸教務處,這性質惡劣!”
“得教育!停課處理!”
他倒打一耙,想借着我的“破壞行爲”來轉移視線,把江硯那邊的麻煩給化小。
我爹站在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董是想把‘栽贓設局’降級成‘學生摩擦’?”
“監控證據確鑿,我女兒被欺負,江同學挨巴掌,這叫‘小事’?”
趙大海一拍桌子,氣焰囂張。
“我趙大海是二中校董!我說了算!”
王主任和趙凱也跟着有了底氣,把自己往‘衝動犯錯’上洗。
我爹沒理他們,直接衝張律師發話:
“張律師,所有監控、聊天記錄、江硯的成績單、考場記錄,包括王主任和趙凱剛纔的口供,全部封存,公證。”
“一個字都不能少,一份資料都不能丟。”
“省得有人過後做手腳。”
趙大海的笑僵在臉上,明白了。
我爹這是玩真的,要鬧到明面上。
他想要把事情壓回學校內部,可一旦封存公證,那就等於把把柄交了出去。
趙大海一咬牙,直接把手裏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不必這麼麻煩!”
“蘇先生,我敬你是凱子他同學的家長,不跟你計較。”
“但你要知道,校董會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他指着我爹的鼻子,囂張跋扈:
“今天這事兒,到此爲止!”
“處分單校董會再議,但在校董會給出結論前,江硯就是停課狀態!”
校長唯唯諾諾地想勸幾句,可一接觸到趙大海那陰鷙的目光,又把話憋了回去。
王主任和趙凱看趙大海重新掌控局面,也跟着趾高氣揚起來。
“趙大海,你確定?”
“怎麼,蘇先生還想動手不成?”
我爹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既然趙董堅持,那就按他說的辦。”
張律師點了點頭,開始收攏材料。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校董身份最後的威懾。
硬是把我爹錘死的局勢,又重新按了回去。
整個辦公室,死寂一片。
我攥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再掀一次桌子。
江硯依舊安靜地站在我身側,緊緊拉住我。
我知道,他心裏早已不是波瀾不驚。
趙大海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裏,突然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門口。
連校長,那張慘白的臉上,也猛地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一個慵懶又帶笑意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
“你們爺倆,膽子是真肥啊,這麼好玩的事兒,就想着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