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週末兩天，張建一個字都沒提小劉。
他帶我去逛了超市，還給家裏換了壞掉的燈泡。
一切好像都沒發生過。
週一。
天陰得很沉。
早上六點半，外面突然狂風大作。
緊接着，暴雨傾盆。
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噼裏啪啦地響。
天氣預報發佈了暴雨黃色預警。
張建像往常一樣起牀，洗漱，換衣服。
七點十分。
他正坐在桌前喝粥。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顯示來信人：【部門-小劉】。
我正從廚房端煎蛋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名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死死盯着那部手機。
張建也停下了手裏的勺子。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然後拿起手機，點開了語音。
小劉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了出來。
帶着沒睡醒的慵懶，和一種理所當然的熟稔。
“哥，今天雨太大了，長河路這邊全淹了，根本不好打車。”
“地鐵站外面全是水，我也過不去。”
“你晚點來接我唄，我不着急。”
“哦對了哥，你今天直接開進我們小區地庫吧，我在B座負二層電梯口等你，免得我淋溼了。”
語音播完。
屋裏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暴雨聲，一陣緊似一陣。
我氣極反笑。
我真想扒開這個小劉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全是水。
舉報了別人。
害別人被扣了6分，罰了200塊。
隔了兩天，居然還能像使喚專職司機一樣，發語音讓別人開進地庫去接他。
連一句“麻煩了”都沒有。
全是命令的語氣。
我扔下盤子，伸手就要去拿張建的手機。
“我來跟他說！”
“我今天非得罵醒這個臭不要臉的！”
張建擋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
眼神卻很深。
“不用你。”
張建說。
他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只說了短短一句話：
“小劉，以後你自己坐地鐵吧。”
說完，鬆手。
張建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喝粥。
我站在旁邊，看着他平靜的側臉，突然覺得很解氣。
對付這種人，歇斯底里的謾罵是沒用的。
切斷他的利益，纔是最狠的耳光。
不到一分鐘。
張建的手機響了。
不是微信，是直接打來的電話。
屏幕上閃爍着小劉的名字。
張建沒接。
電話響了三十秒，自動掛斷。
緊接着，又打了過來。
大有一種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
張建嘆了口氣。
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喂，哥！你啥意思啊？”
小劉的聲音立刻衝了出來。
急躁，尖銳，還帶着濃濃的委屈。
“外面下這麼大雨，你讓我怎麼坐地鐵？走到地鐵站我鞋都得全溼了！”
“你平時不都順路嗎？今天怎麼就不行了？”
張建看着窗外的雨。
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小劉，長河路那邊禁停抓拍太嚴了。”
“我駕照只剩6分了，扣不起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
顯然，小劉知道張建在說甚麼。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徹底刷新了我的三觀。
“哥......你是不是因爲上週五那張罰單，生我氣了？”
小劉的語氣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帶上了一絲說教的意味。
“哥，你聽我解釋。”
“我那也是爲了你好啊。”
“交通規則是底線，禁停區本來就不能停車。你作爲老員工，更得帶頭守法對不對？”
“我當時就是隨手一拍，也是想給你提個醒，讓你以後注意安全。”
“我雖然拿了二十塊錢獎金，但我真不是爲了錢。”
“我是個有原則的人，看到違規行爲，我心裏過不去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