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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妹妹,天資聰穎、貌美如花,家中所有人都寵着她。
七歲那年,只她一句“這些布匹我都喜歡”,我便沒了新衣裳。
成親後,又只因她一句“喜歡”,我的夫君便把我貶妻爲妾,八抬大轎娶她進門爲妻。
被趕到京郊的莊子前,蕭行拉着我的手,殷殷叮囑道:“照顧好自己,待婉容身子好些了,我便接你回來。”
但直到我凍斃在莊子的柴房裏,我都沒再見過他哪怕一面,反倒是他和妹妹琴瑟和鳴的美名傳遍了京都。
再睜眼,又到了蕭行想要迎妹妹入府、勸我做妾的那天。
我站起身,低聲道:“妾身自請合離。”
......
“甚麼?”
蕭行皺眉看向我,似是沒聽清楚、也像是不可置信:“婉寧,你說甚麼?”
我咬牙,偏過頭去不看他,聲音抬高了幾分,重複道:“妾身自請和離。”
蕭行早有預料我會鬧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一點,帶着些無奈:“婉容身子弱,岳父岳母和我也是不想她傷心壞了身子。”
“婉寧,你是姐姐,應該更體貼些纔是,不過就是換個名頭,我又不會委屈了你。”
會的。
明明會的。
我想反駁他,可是驀地眼眶泛酸,怎麼也張不開嘴。
蕭行從前就是拿這樣的語氣哄我,那時他一雙桃花眼比滿屋的喜燭還亮,笑着說以後會好好待我。
我看着他,呆呆地作不出甚麼反應。
蕭行牽過我的手哄我:“我們從前婉容受苦了。現在有我在,定不叫你委屈了。”
他說到做到,對我體貼又細心,家中大小事務都要先問過我的想法,
新得了甚麼稀奇玩意兒也總是先捧來給我——只給我。
我以爲自己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日子一天好過一天。
如果蕭行沒有陪我回孃家、又恰巧撞到陸婉容的話。
他看到陸婉容的第一眼,兩眼發亮,失去了所有反應,直到我碰了碰他纔回過神來。
果然那次之後,蕭行雖看起來對我一如往常,但有些東西還是變了。
他得了新奇的好東西也不急着先碰到我跟前來討個開心,而是忙不迭地跑到陸家去給婉容瞧。
許多東西不只給我,而是瞞着我往陸府送一份過去,若是並無雙份,他便悄悄送給陸婉容,只送給她。
陸婉容得的東西總比我要好上許多。
蕭行以爲瞞住了我,但我都知道。
我還是開始撿陸婉容剩下的、甚至不要的東西。
我從前習慣了,便不覺得委屈。可是自從嫁給蕭行後,我便覺得忍不了這些,幾番鬧到他的案前。
蕭行帶着幾分無奈的溫和,笑着哄我:“我想着婉寧不喜歡這些,放着也是浪費,索性送回陸府,也全一全你的孝心。”
拙劣的謊言我信了一年又一年,信到蕭行待我不似從前體貼細心,到他心不在焉、滿眼都是陸婉容。
我也自欺欺人地信着他還愛我,信到最後再一次習慣委屈,信到我被趕出府、凍死在京郊。
“婉寧?婉寧?”
蕭行以爲我此時仍在置氣,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耐煩。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是婉容她實在不願做妾。”
“我亦不願。”
我抬起頭來直視蕭行,蕭行長了一雙很好看的桃花眼。
每次惹我生氣時,那雙明如春水的眸子對着我眨一眨,我便心軟了。
現在蕭行的眼睛還是很好看,可我已經不會爲了他再心軟了:“我亦不願。”
“婉寧!”蕭行語氣一轉,帶了幾分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