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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陳濤的眼睛。
“不去。”
我以爲許安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我把自己整理的資料給他,會替他搶課、佔座位,各種比賽也會帶着他。
但是從現在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許安這個人沒有真心,只有算計。
我不會成爲他路上的養料!絕對不會!
空氣安靜了。
陳濤猛地把椅子往後一推。
椅子腿刮過地磚,尖響刺耳。
他站起來,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聲音冷得像冰刀。
“你不去,我去,這麼點小事拖拖拉拉半天。”
“我真是看走眼了,陸辭,你不配當我的兄弟。”
陳濤轉身就往外走。
“濤哥你別去!”
許安立刻撲上去,一把拉住陳濤的袖子。
死死攥着,聲音又急又軟。
“你作業還沒寫完呢,我就是想......要是有人順路就好了,不想麻煩你專門跑一趟。”
他說“不想麻煩你”的時候,目光滑到我身上。
像一滴冰水從脖頸滑進衣領。
但就是這一眼。
許安把所有“麻煩”的歸屬權,都釘在了我身上。
陳濤被他拉住了,停住腳步,沒有坐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我。
甚麼都沒說。
但我感受到他冰涼的視線,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嘴裏像是被堵住了。
他的眼神像是在說:
“你看。因爲你自私。因爲你冷漠。因爲你‘不方便’。”
“現在我要替你跑這一趟,我作業沒寫完,許安還要替你道歉。”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宿舍門被人推開了。
沈逸抱着筆記本電腦進來,身後跟着兩個同班同學。
他一進門就笑着說:“兄弟們,祝賀我,我項目終於搞完了——”
話停在半空。
發現寢室的氛圍不對勁。
許安坐在牀邊,眼眶紅紅的。
陳濤站在桌邊,臉色鐵青。
我坐在自己位置上,表情冷淡。
沈逸把門關上。
“怎麼了?”
“小安讓陸辭順路帶個提拉米蘇,陸辭直接拒絕了,還說‘不方便’。我說我去買,小安還攔着不讓,呵呵。”
沈逸聽完,看向我。
眼裏帶着意外、不認同,還有一點“你怎麼這樣”的審視。
他把電腦放桌上,走向許安。
“沒事,等我先把資料送了,回來的時候順路幫你買。”
“這太麻煩了......”許安趕緊說,聲音啞啞的,“你剛做完項目還要跑......”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往我這邊瞟。
所有人都順着他的眼神看了過來。
旁邊兩個同學沒走。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說了一句:“都是一個寢室的,幫忙帶個東西能累死嗎。”
另一個接話:
“我每次過來小安都熱情歡迎我,就他杵那跟木頭似的,難怪不合羣。”
“也就小安能容忍他了,他還不識抬舉,嘖嘖。”
陳濤在旁邊補了一刀,沒看我,語氣輕飄飄的。
“要我看啊,這光成績好有甚麼用?人品堪憂可是大事。”
“像許安這樣成績好、長得帥、人緣又好的才招人喜歡。”
“不像某些人,孤僻內向,完全不顧集體。”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針,狠狠紮在我身上。
一比,我就是那個只顧成績不管人緣的怪人。
他甚至把我剛纔的拒絕歸結成了——嫉妒、性格差和人品堪憂。
我盯着陳濤的側臉,後槽牙咬得發酸。
許安低着頭擦了擦眼角。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裏蓄着一層薄薄的水光。
剛好夠讓所有人看見。
剛好掛在眼眶邊上,掉不下來,也收不回去。
“辭哥......”
他的聲音啞啞的,軟軟的,像被人欺負狠了還強撐着懂事。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帶一下。”
他看着我。
陳濤看着我。
沈逸看着我。
那兩個同學看着我。
一屋子人都在看我。
他們的目光像刀一樣射向我。
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
我忽然笑了。
“可以。”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幫你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