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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我正檢查做了三年的嫁衣。
丫鬟卻匆匆跑了過來。
“不好了小姐,老爺夫人和顧世子說,讓你把婚事讓給二小姐,讓你做平妻。”
我找他們討要說法,父母滿臉嫌惡的說道:
“你妹妹體弱多病,大夫說了她不能受刺激。既然她和雲錚早已兩情相悅,那就把這樁婚事讓給你妹妹又怎麼樣?”
“你身爲長姐,怎麼能如此冷血自私,你是要逼死她才罷休嗎?!”
未婚夫摟着妹妹,皺着眉頭看我:“不就是個名分,身爲長姐,你應該讓着妹妹。”
母親更是搶走了我繡了三年的婚服,披在了妹妹的身上:
“你妹妹身子弱,我看着衣服更適合你妹妹,就這麼說定了。”
我冷眼看着偏心的父母,和移情別戀的未婚夫。
還有得到所有人偏愛,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
既然如此,這樣的人家有甚麼好留戀的。
......
我坐在繡架前,將最後一根金線咬斷。
面前是一件耗時三年、由我一針一線親自繡成的正紅色百鳥朝鳳嫁衣。
爲了繡出鳳凰翎羽上那種流光溢彩的層次感,我熬壞了眼睛,十個手指頭全佈滿了細密的針眼。
明日,就是我與長平侯府世子顧雲錚大婚的日子。
“大小姐,侯爺和夫人請您去前廳一趟。”
門外,丫鬟半夏的聲音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顧世子......顧世子也來了,還帶着二小姐。”
我揉了揉痠痛的眉心,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顧雲錚這個時候來做甚麼?
還有明月,她不是說自己“心疾”犯了,要在院子裏靜養嗎?
當我踏入葉府正廳時,裏面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葉氏全族的長輩都在,我親爹葉家家主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我娘則紅着眼眶,手裏絞着帕子。
而在大廳正中央,我定親五年的未婚夫顧雲錚,正用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將我那楚楚可憐的親妹妹葉明月護在懷裏。
“明霜,你來了。”
我爹咳嗽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晚叫你來,是有一件關乎家族和睦、也是爲了你妹妹性命着想的大事要通知你。”
他用了“通知”,而不是“商量”。
我屈膝行了一禮,目光平靜地掃過衆人:“父親請講。”
“明日的大婚,新娘換成明月。”
我爹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晚上喫甚麼一樣隨意,
“你作爲長姐,便委屈一下,以平妻的身份陪嫁過去吧。反正都是嫁入侯府,雲錚也不會虧待你。”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彷彿被人迎面砸了一記重錘。
“父親,您在說甚麼?”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與顧雲錚定親五年,這五年來,我以當家主母的標準操持顧家與葉府的庶務,填補了多少兩府的虧空?現在大婚在即,您讓我把正妻之位讓給妹妹,自己去做一個平妻?”
“你怎麼跟你父親說話的!”
我娘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你妹妹自幼體弱多病,大夫說了她這心疾受不得刺激!她與雲錚早已兩情相悅,若是離了雲錚,她會活不下去的!
你身爲長姐,怎麼如此冷血自私?不過是一個名分,你讓給你妹妹又如何?難道你要逼死她嗎?”
我看着我親孃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突然覺得荒謬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