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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裏的罵聲越來越難聽。
有人說我家飯店賺學生黑心錢,有人說我家裏有點小錢就看不起同學,還有人把以前聚餐的賬翻出來,一件件歪成我家的錯。
祝嘉然說:“上次我爸媽去她家,一盤青菜賣二十八,菜市場兩塊錢一把,這不就是暴利?”
許棠也跟着說:“我生日那次,楚鶯她媽就送了個果盤。人家大飯店生日都送整桌菜,她家摳得要死。”
我差點沒忍住罵人。
祝嘉然那桌點了海鮮和牛肉,我媽給抹了零頭,還送了飲料。
許棠生日那天,十幾個人坐了四個小時,只點六個菜,我媽沒說一句難聽話,還讓後廚切了果盤。
他們只記得自己沒佔夠,從不記得別人給過甚麼。
這時,文娛委員邵明嶼突然發消息:
“大家先別吵,我跟楚鶯說。”
我看着那個名字,胃裏一陣發冷。
高中三年,他和梁思琪關係最好。梁思琪在前面裝好人,他就在後面煽風點火。
果然,他的電話很快打來。
我沒接。
沒過多久,他就在羣裏說:
“楚鶯不接電話。她以前不是挺好說話的嗎?怎麼現在一提錢就變了?”
梁思琪立刻接話:“可能是家裏生意做大了,看不上我們這些老同學了吧。”
羣裏又是一陣附和。
我懶得再看,點開梁思琪的朋友圈。
她已經發了九宮格。
第一張是收款到賬截圖。
第二張是她做的招聘海報。
【雲汀小館高薪招暑假工】【日薪500】【包喫包喝】【崗位輕鬆】【班長內推,名額有限】
最下面,還用了我家飯店的門頭照和地址。
我家飯店明明叫“雲汀小館”,她卻把我媽註冊商標旁邊的小字截掉,只留下門頭和地址,看起來像官方招聘。
我給她發微信。
“你立刻刪掉海報,把錢退給同學。我家從沒授權你招聘。”
梁思琪回得很快。
“楚鶯,你別太小家子氣。我這是給你家做宣傳。”
我回:“冒用我家名義收錢叫宣傳?”
她發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大家都是同學,我還能害你?”
“對了,明天我會開直播,記錄高考生第一天打工。你讓你家員工態度好點,別影響我賬號流量。”
我看着這句話,反而冷靜下來。
她不是一時衝動。
她是想拿我家飯店當素材,給自己立“有能力、有人脈、能帶全班賺錢”的人設。
我正準備截圖保存,班主任周老師的電話來了。
她聲音明顯不悅。
“楚鶯,梁思琪說你在羣裏跟同學鬧矛盾?”
我解釋:“老師,她用我家飯店名義收定金,承諾日薪五百,但我家根本沒答應。”
周老師沉默片刻。
“她也是好心幫大家找暑假工。你家剛好有條件,幫一下不是壞事。”
我心裏一涼。
“老師,我家可以招人,但不能接受她私自定工資、收錢、安排崗位。”
周老師嘆了口氣。
“梁思琪一直是班長,組織能力強,不會亂來的。你家開門做生意,口碑也重要,鬧難看了,對你不好。”
我說:“老師,我已經明確拒絕了。明天他們如果來鬧,我會按飯店規定處理。”
周老師語氣立刻嚴肅。
“畢業材料還沒完全歸檔,學校對學生品行評價很看重。你不要因爲一點小錢,影響自己後面的路。”
電話掛斷後,我把事情告訴了我媽。
我媽臉色沉得嚇人。
“拿咱家名義收錢?還威脅你?我現在就報警。”
我攔住她。
“媽,現在報警,她肯定說是同學之間誤會,最多退錢道歉。”
我看向收銀臺上方的監控,又看了眼飯店後臺。
梁思琪的海報裏,居然還放了一個二維碼。
我點進去,頁面標題寫着:
【雲汀小館暑假工內推名額】
押金五百。
推薦人,梁思琪。
我忽然笑了。
“媽,她不是想直播嗎?”
“那就讓她直播。”
“她收了多少,騙了多少,明天讓所有人一起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