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林晴藍把食盒推到我面前。
肥膩的黃色凝固油脂緊緊扒在塑料口袋上。
我煩躁地把食盒推了出去。
灑了一地。
“我不是阿貓阿狗,不喫別人剩菜。”
林晴藍不滿地提高音量。
“甚麼剩菜?是你一直說想嚐嚐,我纔給你帶的。”
我懶得爭辯,起身往臥室走。
“顧河澤,你甚麼意思——”
餐桌上的禮盒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我要送她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詫異和慌張從眼裏一閃而過。
林晴藍恍然大悟地抓起日曆。
“我......忘了。”
她在日曆本上圈出了那麼多的日子。
許陽的訓練日。
許陽的生日。
許陽的手術複查日。
獨獨跟我有關的一條都沒有。
“我以爲是明天......抱歉河澤,我本來想明天再去買禮物的。”
我剛剛纔刷到許陽發的朋友圈。
“意料之中的驚喜。”
那是一雙定製的馬拉松跑鞋。
從模具打印到鞋面材料,林晴藍盯了兩個月。
慶祝他傷後第一次參加比賽。
而給我的禮物,只需要臨時採購。
她擺弄着那個禮盒,想打開。
我正有些猶豫,要不要阻止她。
許陽專屬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林晴藍皺着眉:
“腳踝疼?會不會是舊傷復發?”
她迅速放下禮盒,拿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釋懷。
沒甚麼好猶豫的了,可以離開了。
第二天林晴藍打來好幾個電話時。
我正在學校辦理轉崗申請。
海市新修的分校,很缺人。
幾個八卦的同事對着我的背影竊竊私語。
“那天顧河澤不是出車禍嘛,這麼早就來上班了?”
“人家是來轉崗去海市的。”
“轉崗?他不是因爲老婆纔來的南市嗎?當時我們還誇他三好男人呢,難道離婚了?”
“也是......聽說他車禍時,根本聯繫不上他老婆......還是讓學校的同事去給他辦的入院手續。”
人事處的王姨白了她們幾眼,把檔案遞給我。
“顧河澤,這一去可就再難回來了,想好了?”
我點點頭。
林晴藍髮來消息:“老地方,晚上一起喫飯?”
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飯館,被我們約定爲祕密基地。
在一起後,慶祝搬家,找到工作,吵架和好。
我們總是約在這兒。
也好。
藉此機會,把一切都說清楚。
一進大門。
一頭利落短髮的許陽坐在林晴藍旁邊,正衝我揮手。
“河澤哥!”
除了她,還有他們那些搞體育的共友。
我轉身想走。
許陽小跑出來,把我拉到座位上。
“聽說晴藍把結婚紀念日給忘了,惹你生氣了?”
他握住林晴藍下巴,湊上去彈她的額頭。
“河澤哥別生氣了,我替她給你道歉。”
林晴藍佯裝要打回去,兩人親密地扭打在一起。
其他好友也嘻嘻哈哈調侃:
“河澤哥晚到可要罰酒三杯哦,剛剛許陽也晚到了,還是晴藍替他喝的,沒個男人樣!”
“怎麼樣,晴藍,要不要再來一次?就當給河澤哥道歉了!”
林晴藍看了我一眼。
“許陽是因爲明天還要訓練,不能喝酒。”
“顧河澤酒量不錯的,不用我替。”
“嗯,我自己來。”
林晴藍知道我曾經胃出血住院。
也知道我咽喉炎的職業病,一受刺激就會犯。
可她不會爲我着想。
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穿喉而過,我止不住地咳嗽。
林晴藍起身。
“還是我來吧。”
我沒給她機會,三杯下肚。
衆人起鬨:“河澤哥好酒量!男人嘛就該這樣!”
胃裏翻江倒海。
我擦了擦嘴,看向林晴藍。
“林晴藍,我來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抬頭看我。
“桌上那個我送你的禮盒,你打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