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陳姐突然笑出聲來："行啊，裝。被開的找藉口的多了，裝自己是房東還是頭一個，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我沒裝。"
"行，你沒裝。"
"你先出去，想清楚了再來籤，別給自己找麻煩。"
她像趕蒼蠅一樣，朝我擺了擺手。
我回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老徐站在我旁邊，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憋出一句："公司真的要趕你走？"
"是啊，剛好卡在最後一天。"
"那你不籤會不會......."
"他們還能把我綁椅子上？"
我顯然低估了他們的瘋狂。
老徐壓低聲音說："這次加班，公司到底給了多少獎金你知道嗎？"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次的大單，獎金池撥了將近八萬，按貢獻比例分，你應該能拿到三萬往上。"
三萬。
我呼吸窒了一下。
三萬塊的獎金，加上三天加班費和全勤獎，把我卡在最後一天開掉，不知道能省多少錢。
這算盤打得響。
就在這個時候，陳姐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她掃了眼我已經收拾好的桌面，挑眉："想清楚了？"
我禮貌一笑："沒有。"
她臉上的耐心薄了一層，把協議往我工位上一拍："林曉，別給自己找不痛快。公司讓你走，你拖着有意思嗎？"
"有意思，畢竟我得要我的全勤獎，獎金，加班費。給了，我現在就籤，一秒都不耽誤你。"
陳姐眼神不善："沒有！"
我聳肩："那我不簽字。"
陳姐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一點："你聽我說，這種事很常見的，公司做決定有公司的道理，你現在簽了，我可以幫你走快一點，檔案甚麼的都好處理......"
"我沒有離職，是你們開我。"
"這兩個性質不一樣，你應該比我清楚。"
陳姐臉色沉下來，索性不裝了。
"行，你厲害。你就耗着吧，看誰耗得過誰。"
她回到辦公室裏，我看她拿起電話，應該是打給老闆。
沒多久，老闆來了。
他掃了眼全場，視線落在我身上。
"吳總，就是她，死活不籤離職協議，還說甚麼要漲房租！"
吳總抬手讓人事閉嘴，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簽了，別逼我！"
我不言。
吳總聞言冷笑一聲，一把抓起我的手就往離職協議上按：“我看你怎麼不籤一個！”
我沒想到他的忽然發難，老闆身上的煙味直往我身上鑽，我的手被他狠狠攥死，每掙扎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你放開我！”
可他的力氣卻愈發大，甚至不惜掰我的手臂，摳我的手指，妄圖讓我在拿份離職協議上按手印。
對抗間，骨頭斷裂的聲音忽地響起。
我臉色瞬間煞白！
我的手臂竟被他生生掰斷！
可老闆只是皺了皺眉頭，一臉的陰毒看向其他同事：“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過來幫我摁着她！”
“她今天要是沒簽離職申請，你們就等着一起滾蛋吧！”
周圍人大氣不敢出，可還是有幾個下了狠心上前。
一起被四個大男人按着，我的手，縱然攥緊了拳頭，還是被他們扣了出來，我的手指也瀕臨要被掰斷的程度。
手臂傳來鑽心刺骨的疼，手指也以一種近乎扭曲的程度，被按向紙張。
眼看手指就要按上離職申請，我發了狠，直接照了老闆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老闆喫痛甩開，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他媽想死是不是！”
他吹着他被咬傷的手，隨後氣急，照着我的頭就開始一頓狠砸！
我被他的拳頭砸得眼冒金星，身體一陣發軟，就連眼前的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
周圍同事都被嚇得不敢啃聲，就連一起按着我的那幾個男同事，也鬆了手。
“老闆，老闆再打出事了，不至於，要不給她得了。”
老闆直接也給了那人一巴掌：“公司你說話算，我說話算！不想幹你就跟她一起滾！”
他一口痰直接吐我臉上，指使陳姐：“去，讓她按手印，今天把流程走完，讓她滾。”
我卻趁機卯足了勁，趁機跑到了走廊裏！
我知道，我家在這兒安了一個監控！
吳康也明顯知道那個監控，他疏地笑了，罵了聲很輕的操，點燃了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