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我頂着兩個黑眼圈出現在飯桌上。
對面，爸爸夾了一筷子青菜，狀若無意地開口：
“清大的志願填好了吧？”
我沒做聲。
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也是！”
媽媽給我盛了碗粥，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孩子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幫着檢查檢查！”
“最近畢業季，學校忙。”他笑了一聲，低頭扒飯，“再說安安這麼大了，能爲自己負責。對吧？”
我點點頭，心裏忍不住泛起一陣冷笑——
怎麼沒檢查？連鍵盤上的指紋和鼠標的移動軌跡都清除的乾乾淨淨，查的不能再仔細了。
是見我興致不高，爸爸順手剝了只蝦放進我碗裏：
“多喫點，看你前段時間學習累的臉色都差了！”
我和媽媽同時頓住筷子。
不等開口，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林姐，在家嗎？”
周冉和周甜拎着大包小包的禮品站在門口。
一進門，周甜的眼睛就黏在了那盤大蝦上：
“林姨今天做蝦啊！正好，我最愛吃了！”
她踢了鞋進門，抄起雙筷子，從我碗裏把蝦夾走，話裏有話：
“安安姐過敏，真是白瞎林姨手藝了！不過還好有我，能喫姐姐喫不下的東西！”
我沒接話，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我爸。
小時候我海鮮過敏差點窒息。
誰纔是愛喫蝦的女兒，他認錯了。
“沒規矩！”周冉拍了她一把，“你林姨和方叔把你慣壞了！”
我媽轉身去拿碗筷，十幾年老鄰居，她根本不在意周甜的舉動。
席間，我媽問周甜報了哪所大學，她頭都沒抬，回了句：
“清大。”
我媽一愣，周冉立馬開口打圓場：
“甜甜就是報着玩的，雖然她和安安同分，但論綜合素質，被錄取的肯定是安安。”
“這種事也能鬧着玩？滑檔了怎麼辦？”我媽懟了懟我爸，“你也不幫着參謀參謀！”
我爸笑了：
“孩子有志向是好事！”
說着從身後拿出一沓文件，看向我和周甜：
“爸爸這些年攢的工資和理財產品，打算設個獎學金。誰被清大錄取，就送給誰。怎麼樣？”
周甜眼睛亮了。
我掃了一眼，何止工資理財——說是他全部身家也不爲過。
昨天若讓他得逞，將來媽媽發現他出軌想離婚，共同財產一毛錢都分不出來！
“方哥......這會不會太客氣了？”
周冉看着兩份早已備好的公證書，聲音壓不住竊喜。
“我早把甜甜當自己孩子了。”我爸摸着周甜腦袋，藉着玩笑說心裏話，“叫了這麼多年方叔叔，我不能厚此薄彼。”
周冉母女一走，我媽臉色沉下來，一把將爸爸拽進臥室：
“這麼大的事不跟我商量？還籤公證書？萬一真是周甜考上，安安怎麼想？”
他笑了笑：
“清大今年只錄一個，名額肯定是安安的。我只是怕甜甜沒收到通知書，安慰一下罷了。難道你還不信咱們女兒？”
我站在虛掩的門外，左手攥着簽好的公證書，右手攥着手機裏教育局的郵箱回件，也笑了。
是啊，周甜再也沒機會收錄取通知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