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昨天剛中暑進醫務室，你就這麼對我？”
周洛楠眉心微蹙。
“遲到就是遲到。”
“可我只是晚了十秒，還是因爲輔導員找我有事。”
他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冷。
“林稚夏，我現在是班導，不是你可以討價還價的男朋友。”
“你要是不服，可以訓練結束後去找輔導員反映。”
教官吹了聲哨。
“還跑不跑？”
我站在原地，掌心一點點攥疼。
不是我不想反駁。
是我知道，只要我現在轉身走掉。
所有人都會說我仗着和周洛楠的關係搞特殊。
最後難看的還是我。
我咬了咬牙，轉身上了跑道。
這一圈，我跑得很慢。
太陽剛升起來，塑膠跑道已經開始發燙。
胸口悶得厲害，腳底像踩着棉花。
跑到半圈時，許麗姝坐在樹蔭下，手裏捧着周洛楠遞過去的冰豆漿。
她衝我笑了笑。
“稚夏，加油呀。”
我沒理她。
等我跑回隊列，迷彩服後背已經溼透。
周洛楠看了我一眼，居高臨下道：
“以後記住，學校不是家裏，沒人會縱容你。”
我擦掉額角的汗。
“那也希望周班導一視同仁。”
他臉色微沉。
軍訓開始後，教官讓我們練正步。
我剛被罰跑完，腿還有點發軟。
周洛楠偏偏點了我的名字。
“林稚夏，你站第一排。”
我看着他。
“爲甚麼是我？”
“你基礎差，更要練。”
他語氣平靜，像是真的爲了我好。
我站到第一排。
烈日照在臉上，汗水順着額頭往下掉。
不到二十分鐘，我腳後跟就被軍訓鞋磨破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口上。
中場休息時，我坐在臺階上撕創可貼。
剛貼到一半，周洛楠走了過來。
他手裏拿着一雙軟底鞋墊。
我愣了愣。
那是我媽怕我軍訓磨腳，特意塞進行李箱的。
“你動我櫃子了？”
周洛楠皺眉。
“麗姝腳底起泡了，先把鞋墊給她用。”
我抬頭看他。
“這是我的東西。”
“我知道。”
“知道你還拿？”
周洛楠臉色冷下來。
“林稚夏，她第一次離開家，沒喫過這種苦。”
“你從小就這樣，磨一磨也能扛。”
我笑了。
“所以我能扛，我的東西也該讓給她？”
許麗姝一瘸一拐走過來，眼眶紅紅的。
“算了周學長，我不用了。”
“稚夏好像不太願意。”
周圍同學的目光一下子聚了過來。
周洛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知道，他這是要我低頭。
可這一次，我沒有。
我從他手裏抽過鞋墊，轉身丟進旁邊垃圾桶。
“我寧願扔了，也不給她。”
許麗姝的眼淚掉得更兇。
周洛楠看我的眼神徹底冷了。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低頭把創可貼貼好。
“周學長不是說路要自己走嗎？那她的腳，也讓她自己疼着吧。”
他被我噎住，半天沒說話。
傍晚軍訓解散時，教官宣佈選軍訓匯演方陣。
許麗姝不用參訓，卻被周洛楠推薦做新生代表。
而我因爲“紀律意識不夠”，被安排搬礦泉水和整理隊服。
周洛楠經過我身邊時，淡淡開口：
“這些小事最磨人，也最鍛鍊人，趁我還沒放棄你，好好表現。”
我抱着一箱水，手臂酸得發抖。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他不是想讓我成長。
他只是習慣讓我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