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初訂婚時,金價正值一克1700元的歷史高點。
準婆婆陳桂蘭咬牙在福運金樓給我買了一隻30克的足金手鐲,花了五萬一。
如今臨近婚期,金價一路急轉直下,跌到了1265元一克。
週末的家庭聚餐上,陳桂蘭突然在飯桌上拍出一張手寫的賬單。
“現在金價跌了快三成,你手上的鐲子只值三萬八了。”
“我們家可是實打實花了五萬一的,這中間縮水的一萬三,得你孃家出錢補齊。”
我愣住了,以爲自己聽錯了:“媽,金價波動是市場行爲,哪有讓女方補差價的道理?”
陳桂蘭三角眼一吊:“怎麼沒有?你戴着貶值的東西進門,晦氣!”
“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克我們家財運,才讓金價跌這麼狠的?”
坐在旁邊的準老公也扯了扯我的袖子。
“夏夏,我媽爲了買這鐲子借了不少錢,你家條件好,掏一萬三怎麼了?”
“你要是真想跟我好好過日子,就別計較這點錢。”
我看着眼前這張算計到骨子裏的臉,氣得笑出了聲。
慢慢褪下腕上的金手鐲,
“既然覺得虧了,那就別結了。”
......
我把那隻三十克的足金手鐲推到餐桌正中間。
金鐲子磕在玻璃轉盤上,發出一聲悶響。
三桌親戚瞬間停了筷子,整個包間安靜得連空調出風口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陳浩,把剛纔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陳桂蘭愣了一秒,隨即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翻了手邊的茶杯。
茶水順着桌布往下滴。
“你想悔婚?”
她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得刺耳。
“告訴你,退婚不僅要退鐲子,折舊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分不能少!”
她一把抓起剛纔拍在桌上的那張手寫賬單,甩到我面前。
我低頭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幾行字:
“30克足金手鐲,購入價51000元。現行金價折算38000元,差價13000元。”
“訂婚宴席男方補貼3000元。”
“男方家屬精神損失費20000元。”
“合計應退賠女方:36000元。”
我看着賬單上的數字,氣笑了。
“一萬三的差價不夠,現在還要兩萬的精神損失費?”
陳浩一把拉住我拿包的手。
“夏夏你別鬧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施捨的意味。
“你要是真覺得委屈,不想掏這個現金,也有別的辦法。”
“把你那套婚前公寓加上我的名字,就當是這筆錢的折抵了,這事兒就算翻篇。”
原來如此,我轉頭看着陳浩。
交往兩年,我第一次覺得這張臉這麼陌生。
那套公寓是我三年前用自己攢的錢全款買的,一百平米,寫在我一個人名下。
原來一萬三的差價只是個幌子,盯着我的房子纔是真目的。
坐在主桌的陳浩大姑放下筷子,開始幫腔。
“就是啊夏夏,女孩子結了婚,房子也是男方的。”
“你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別因爲這點小錢傷了和氣。”
二叔也跟着附和。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一頂頂“不識好歹”“算計男方”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我冷笑一聲,甩開陳浩的手。
“我的房子,你做夢。”
我順手拉開挎包的拉鍊,手指探進去,按開了手機的錄音界面。
陳桂蘭見我拉開包,立刻衝了上來。
她伸手就想搶我的包。
“誰知道你有沒有拿我們家別的東西!退婚就得乾乾淨淨,給我檢查!”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場面瞬間混亂起來,大姑和二叔也站起身,大有要上來按住我搜包的架勢。
我直接從包裏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鏡頭對準陳桂蘭和陳浩。
“再動手動腳我報警了。”
紅色的錄像時間開始跳動。
陳桂蘭的手僵在半空,忌憚地看了一眼手機鏡頭,沒敢再往前撲。
陳浩咬着牙,指着大門放狠話。
“夏夏,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你就是跪着求我,我都不娶你!”
真是無語了,我立刻起身把賬單疊好塞進口袋,拿起包,
我失望地看了一眼陳浩,推開包間的門,頭也沒回地走出了飯店。
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我深吸了一口氣。
兩年的感情,在一萬三的差價和一套房子的算計面前,一文不值。
我以爲這只是一場荒唐的鬧劇,只要我抽身離開,一切就結束了。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被幾百條微信消息轟炸到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