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我推着報廢大半的三輪車，

拿出自己的零花錢，拜託修車老師傅好好修一下。

從前幾個暑假，我都會被喊去爸媽的燒烤店打雜，沒有一分工錢。

穿着油污滿滿的圍裙，從備菜、穿串到烤制全部上手，

所以從店裏常年打交道的供應商，到每天的備貨量，我心裏大概都有數。

三天的準備後，我的陳記小攤正式開業。

我拿出提前準備的手機支架固定好設備，直接開直播現賣現烤。

只靠着一點點本錢，我不敢多囤貨，只能小心翼翼在試營業的第一週少量進貨。

可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是，有不少刷到直播間的客人會特地過來嚐嚐口味。

“大家都別急，我做完你的，就做你的，挨個安排！”

我手上的動作飛快，不停地翻着烤串、刷醬料。

炭火噼啪燃燒，油煙漫開，熟悉的忙碌感包裹住我。

趕上暑假旺季，客人一波接一波，每天拿的貨都能早早賣完。

反觀妹妹的三百平的門店，店裏都是跟着爸媽幹了多年、放心靠譜的老夥計，

供應商、收銀系統等等一應俱全，大大小小的事情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可妹妹接店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宴請她的混混朋友們免費大喫大喝。

而那些跟着喫苦的老員工，全被她二話不說就開除。

她還說要重新裝修門店，走網紅營銷路線，讓老牌燒烤店改頭換面！

可她眼巴巴看着我這邊客源不斷，還是眼紅了。

這天，好久不見的賀宸專門跑到夜市來找我。

他低頭看着我手上燙出來的傷疤，滿臉關心。

“楠楠，你天天守着爐子烤串，手上全是這些，看着都疼。”

還沒等我搭話，他就換了副語氣。

“但你這麼拼命有意思嗎？你就非要跟清歡爭個高下？”

“現在本地美食榜，全都在推薦你的夜市小攤，害得清歡沒有生意，你滿意了嗎？”

他把我自食其力的努力，當成是我存心跟妹妹較勁。

我手上動作沒停，眼睛卻盯着他。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

“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賀宸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得一愣，耳根悄悄泛紅。

“清歡性格好，跟誰都能聊到一塊，大家都喜歡她的陽光開朗。”

“不像你，整天陰惻惻的，做甚麼都要看人臉色，謹小慎微。”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還記得小時候，他總會把省下來的肉包分給我，下雨還會拉着我躲在屋檐下。

我總以爲，我和賀宸是惺惺相惜的同類，有着一樣孤單的童年。

可自打我們先後進城，他心裏的天平也早在不知不覺間偏向了陳清歡。

晚上，一大家子人全擠在客廳裏，說起填報志願的事情。

爸媽看向我，語氣裏帶着不容反駁的強勢。

“楠楠，你向來聽話，從來不會忤逆我們，所以呢......”

“你的志願必須和你妹妹一樣，報在她那個城市，方便平時照顧她。”

“清歡有嚴重的鼻炎，特別容易過敏，你要時時刻刻盯着她避開刺激物。”

“她還挑食，好多飯菜喫不慣，你有空就多做兩份，定時送到她宿舍。”

不等我開口，他們就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點開志願填報網頁，盯着頁面一條條仔細覈對。

在確認我填報的確實是和陳清歡同一座城市的理工院校後，

兩人懸着的心才落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而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想去的是哪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