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回完信息，我調整好情緒回到病房。
爸爸正從口袋拿出一疊零錢，興高采烈地看着媽媽，
“上午剛賣掉的廢品錢，你數數。”
媽媽費力扯起一個笑，接過皺巴巴的鈔票小心翼翼地展平。
5毛，一塊，五塊......
全部數完後，她朝我招了招手。
“一共115塊8毛，你收着。”
“媽治病花了你很多錢，霆琛雖然是大老闆，但媽不想讓你被看輕。”
看着那疊被理得整整齊齊的零錢，和媽媽那雙瘦的脫行的手，
喉嚨突然像被碎玻璃碾過，酸脹得說不出一個字。
爸爸接過錢，塞進我的包裏，故意沒好好氣的瞪着媽媽一眼。
“老婆子，瞎操些甚麼心。”
“霆琛對咱閨女好着呢，我今天去送糉子的時候，他還說要請專家給你瞧病呢。”
媽媽嗮嗮笑着，沒再多說。
爸爸善意的謊言讓我如坐鍼氈，
我找了個藉口出來，打算親自去找周霆琛面談。
一出頂樓特護區的電梯門，護士就把我攔住。
“抱歉女士，這層是被周總包了，你不能進。”
我點頭表示知曉。
“我是周霆琛的妻子，我有事找他，你能不能幫我轉告一下？”
護士皺眉狐疑，“周總的林小姐一直在裏面陪她媽媽，我還親眼見過周總給她削蘋果，他們看起來登對極了，你怎麼可能是周總的林小姐。”
心臟不由得一緊。
我剛想解釋，周霆琛就端着水杯走了出來。
看見是我，他眼眉一沉，
“林筱梔，這裏是特護區病房，不是你家後花園。”
“霆琛，我媽真的危在旦夕，算我求你行不行，這顆心源你能不能先給我媽用。”
我將姿態放得極低，可他仍不買賬。
“你媽那老毛病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差這一時半會的嗎？你能不能不要胡攪蠻纏！”
爭吵聲引來了姜梨。
“霆琛，這事是我做的不對，你別兇筱梔姐。”
她親切的拉着我的手安慰。
“對不起啊，霆琛也是擔心我媽才這樣的，你不要怪他。”
我後退一步，語氣疏離：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就把心源讓給我媽，只要我媽能相安無事，我願意成全你們。”
“砰”的一聲。
水杯被大力摔碎。
周霆琛臉色冷得可怕。
“林筱梔，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頭也沒抬。
“字面意思，我現在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我媽能活下去。”
話剛落音，姜梨就委屈地哭了起來。
“筱梔姐，你媽的命是命，我媽的命就不是命了嗎？這些天我被嚇得喫不下睡不着，霆琛都跟着瘦了幾圈，我也很害怕呀。”
我被她的演技逗笑。
“冠動脈硬化而已，搭個橋就能解決的事，你爲甚麼非要換心？”
“”想要周霆琛我給你，但也求求你給我媽一條活路行不行？”
“啪。”
響亮的耳光落在我的臉側。
周霆琛揚着巴掌，怒目橫對。
“林筱梔，請注意你的言辭！”
“心源是我找的，給誰用也是我的注意，整件事都跟梨梨無關。”
我捂着發燙的臉頰抬眼，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
五年婚姻，我處處遷就事事退讓，
到最後連我媽媽的一條命，都要給你們的舊情讓路。
眼淚奪眶而出。
我背過身退回電梯，沒再多說一個字。
臉上陰着巴掌印，我不敢回病房。
躲在衛生間梨不停用冷水洗臉。
不知過了多久，急促的電話聲響起。
爸爸帶着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筱梔，你媽的情況不好了，你快回來。”
病房裏，護士亂做一團。
媽媽的心電圖幾乎成了一條直線。
“爲甚麼不上急救器，醫生呢？醫生去哪了？”
“有重要病人做換心手術，心外科的醫生全部被叫去待命了，我......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爸爸哭得撕心裂肺，“噗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
“我知道霆琛是醫院的大老闆，你幫爸轉告他，只要他願意救你媽，下輩子爸一定給他當牛做馬。”
“筱梔，爸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爸這輩子沒求過人......”
頂樓特護區病房外，我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乞求。
護士看不下去，走過來勸阻。
“姜小姐的母親正在做手術，周總交代誰也不見。”
“再說了手術室的門是特製的，您就是在這喊破喉嚨，他也聽不見的。”
絕望的淚水狠狠砸在手背，
我爬起來，用身體不停撞擊手術室的門。
一片驚呼聲中，周霆琛終於走了出來，
我欣喜若狂地撲上去，
可沒等我開口，他先一步鉗住我的手臂。
“醫生，她是熊貓血，快拿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