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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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夜,”
我叫他。
“沈月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他刷手機的手指頓住了一下,隨即皺了皺眉:“媽,你怎麼又提她,都過去了。”
“過去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兩條命,就這樣輕飄飄的過去了?
“她死了都快一個月了,總不能讓我給她守孝吧?”
顧時夜說這話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媽,你別大驚小怪了,再說了,她跳樓又不是我推的,那是她心理素質不行,跟我有甚麼關係?”
“她就是個撈女,她媽生病還想着從我這裏再撈點錢出來,真是會找藉口。”
跟我有甚麼關係。
7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我看着他。
這就是我愛過兩年的人,這就是我打好幾份工養活的人,這就是我故意在ICU門口求醫生在寬限兩天的時候,在酒吧跟兄弟碰杯,說賭贏了的人。
“你說的對,跟你沒關係。”
美式咖啡的苦澀蔓延在喉嚨裏,又落在心裏。
顧時夜看了我一眼,似乎覺得今天的我不太對勁,但也沒多想低頭繼續刷手機:“對了,媽,下個月我生日,我想把那輛邁巴赫換了,開膩了。”
“好。換甚麼?”
“法拉利吧,SF90,我看了好久了。”
“多少錢?”
“落地六百多點,不貴。”
六百多萬,不貴。
我媽的救命錢,十萬塊,不給。
強行轉走我媽媽的救命錢,只爲了在兄弟面前逞強鬥狠。
我皮笑肉不笑:“行,媽給你買。”
顧時夜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媽有個條件。”
“甚麼條件?”
“你先去沈月的墓地,給她磕三個頭。”
空氣忽然安靜了。
顧時夜的笑容僵在臉上。
“媽?”他皺眉看我,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三個頭,換一輛法拉利,不貴吧?反正跟你沒關係,磕三個頭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我學着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顧時夜的臉色變了:“媽,你是不是又刷到甚麼亂七八糟的營銷號了?”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
“你看着辦,沒有這三個頭,法拉利的影子你都見不到。”
我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在乎會不會被顧時夜發現異常,我太恨了,恨得沒辦法保持體面,保持不露餡。
顧時夜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站起來,後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我:“媽,你到底怎麼了?讓我去給那個撈女磕頭?那還不如讓我去死!”
我冷冷將桌子上的文件摔在顧時夜身上,指着他罵道:“難道要我去跟沈月的墳頭道歉嗎?顧時夜,你知不知道盯着我們集團的人有多少,盯着你的人又有多少,之前你裝窮跟沈月談戀愛,你以爲沒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嗎?”
“可你之前從來不管這些——”
我靠在沙發上,仰頭看着他:“現在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說這些?”
顧時夜咬着嘴脣,胸口起伏了幾下,忽然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他腳步沒停。
“顧時夜,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不僅法拉利沒了。你繼承人的身份也會不復存在!我捨得你一個不跟我姓的兒子,你大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