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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人有個原則,輕易不詛咒別人。
要詛咒也行,但只能詛咒三天內發生的事。
小學時同桌搶我橡皮,我隨口說“你三天內必摔跟頭”,隔天他掉進了糞坑。
初中時班長誣陷我作弊,我說“你三天內會被全校通報”,轉頭他給女同學的情書被貼在了公告欄。
高中時校霸踹了我桌子,我說“你三天內家破人亡”,第三天他爸貪污被抓。
所以當老闆讓我加班還不給加班費時,我只是很平靜地說了句“那你三天內會破產”。
老闆氣笑了,一把奪過我的離職報告撕碎:“滾犢子的!你要麼繼續幹,要麼這個月工資別想要了!”
把碎紙撒在我頭上:“我倒要看看,三天後我公司倒閉了還是你餓死了。”
我舔了舔嘴脣:“老闆,三天內一定要把工資給我......”
他沒等我把話說完,就把我推出了辦公室。
......
辦公室外頭十幾個同事齊刷刷抬頭。
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李大嘴端着個印着“爲人民服務”的破保溫杯湊過來。
“臥槽兄弟,你真被攆出來了?你剛纔在裏面喊甚麼?”
我拍了拍身上蹭的牆灰,沒接話。
王富貴站在辦公室門口,指着我鼻子。
“周默,你少拿這些神神叨叨的話嚇唬人!想走可以,這個月工資你一分都別想拿!”
“憑甚麼扣我工資?我加了半個月班。”
“憑甚麼?就憑你曠工!就憑你頂撞領導!”
王富貴轉頭衝着財務室喊,“翠花!你出來!”
財務室的門“砰”地打開,王翠花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扭出來。
“哎喲老王,跟這種白眼狼廢甚麼話,他上個月遲到了三次,按公司規定,不僅沒工資,還得倒貼我們兩百塊全勤獎呢!”
“我遲到是因爲那天晚上通宵改你們那個破PPT!”
王翠花翻了個白眼,手指頭戳着空氣。
“你就是想訛錢!我告訴你,我們老王是甚麼人,在這行裏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你惹得起嗎?”
李大嘴在旁邊縮了縮脖子。
我看着這夫妻倆一唱一和,心裏那點憋屈勁兒反而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的平靜。
走回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幾支沒水的筆,一個掉漆的破水杯,一個沒喫完的沙琪瑪。
王富貴以爲我怕了,得意地哼了一聲:“收拾東西趕緊滾,別在這礙眼。我倒要看看,三天後我公司倒閉了還是你餓死了。”
我把沙琪瑪塞進包裏,轉過身看着他。
“老闆,三天內一定要把工資打我卡上。”
王富貴愣了,隨後爆發出一陣狂笑,王翠花也跟着捂着肚子笑,花枝亂顫。
“神經病!絕對是個神經病!”王翠花笑得直拍大腿,“還三天內打工資,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我沒理他們,揹着包往外走。路過王富貴辦公室門口時,我瞥了一眼他的辦公桌。
桌上亂七八糟堆着文件,最上面壓着一張燙金的紅色請柬,上面印着“今晚八點,聚賢閣,與張總共商融資大計”。
我收回目光,推開公司大門,按了電梯。
李大嘴不知道甚麼時候跟了出來。
“兄弟,你剛纔那話甚麼意思?都是打工人,何必呢。”
“那個......其實我也沒說甚麼。”我撓了撓頭,“大嘴,你以後自己多保重吧,別老喫枸杞了,容易上火。”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李大嘴欲言又止的臉。
我走出寫字樓,抬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
三天,就三天。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還是天意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