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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做宮頸檢查,主治醫生是前夫。
他頭也沒抬,“褲子脫了,近期有同房嗎?”
我躺在牀上,喉嚨微動,點了點頭,“有。”
他蹙眉,戴上橡膠手套:“別鬧,這半年我沒碰過你,況且......”
下一秒,他的小師妹跑了進來,看着我赤裸的下半身,我下意識的想提起褲子。
他抓住我的手腕,不疾不徐的低沉嗓音響起,“醫生面前,沒有性別的,你不用害羞!”
小師妹的目光落在我赤裸的下半身上,我喉嚨哽的難受。
我和他離婚,是因爲他把我妹妹蘇早的心臟供體,給了他小師妹的母親。
......
半年前,我妹妹蘇早心臟出了問題,換心臟前一天,我去找妹妹的主治醫生,卻透過門看到了陳瑤和許言。
我手放在門把手上,聽着裏面的聲音,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林醫生是我妹妹的主治醫師,他此刻憤怒地拍着桌子。
“許醫生,你們這是甚麼意思,這個供體是我的病人蘇早的!”
“你現在要我把心臟給陳瑤母親,你作爲醫生,還有沒有醫德!!”
許言看着林醫生,淡聲開口:“我評估過,蘇早的病情,保守治療選擇正在實驗的微創術會更好,而陳瑤的母親,越晚換心臟就越危險!”
“出於專業的判斷,這個心臟,給蘇早並不合適。”
林醫生猛地一錘桌子,
“病情也分個輕重緩急,陳瑤母親的病情並沒有危急到要立馬換心臟的那個地步。”
“但是蘇早沒有這個心臟,她很快就會死!她不能選擇微創,這個在國內從沒實踐過。”
許言推了推眼鏡,拿出協議書:“我們對於患者的專業判斷一向相左,這是院裏給出的同意書!”
“蘇早如果微創能夠成功治療,對於整個二院,整個醫學界,都有跨時代的意義!這個手術,會由我主刀。”
“可如果失敗呢?這個手術前無古人,你甚至沒有案例可以借鑑。”林醫生看着他:“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許言的冷靜與林醫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醫生,生死有命,有些事情我們醫生也無力決定。”
林醫生握緊了拳頭:“那是你老婆的妹妹!”
許言眼神微微閃動,眼中神色複雜,“在這裏,我是醫生,我的專業判斷不會帶私情!”
我推開門走進去,看着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心理承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阿晚!”
許言神色一慌,在我暈倒前,撲過來抱住了我。
周圍響起了護士焦急的出聲:“患者暈厥跟貧血有關,但現在血庫裏沒有rh陰性血了!”
“抽我的!”許言掀開衣服,“我和她都是rh陰性血,抽800cc!”
我模糊間看到護士的針管扎入了他的身體裏,他目光在我身上,眼底全是擔憂。
“許言!”
我迷迷糊糊的開口,我想求他,不要把我妹妹的心臟給陳瑤的母親。
他伸出另外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語調平穩,給人極大的安全感,“你的血液已經送檢,檢查報告很快出來,我很快就會知道病因!我會救你。”
“可是......”
他打斷了我,雙眸猩紅,“沒有可是,你有事,我陪你死!”
我徹底沒了力氣,閉上了眼,等我再次醒來時,許言趴在我牀邊。
“你醒了?”他望着我,眼底有着一圈烏青,應是守了一夜。
我手上還扎着留置針,我顧不得疼,抓住了他的手腕,“心臟呢,我妹妹的心臟呢?”
“心臟已經換給陳瑤的母親了,你妹妹的手術排期在下個月,我會保她平安。”他冷靜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永遠這樣,事越大,越冷靜,他能處理好所有事,我曾經以爲這是優點,可現在看來,不是。
剩下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我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許言,你沒有心,你要用我妹妹的命,爲你的事業添磚加瓦!”
“我沒有!”許言輕聲安撫着我,“你妹妹的身體,心臟排異反應她受不住,很有可能就死在手術檯,我......”
“滾!”我將杯子砸向了他,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他扶住我,“報告上顯示你貧血,不要激動,我走,飯在桌上,你記得喫!”
說完,他走了出去。
他走後,我去了我妹妹的病房,蘇早躺在牀上,身體單薄的像是一張紙。
“姐姐,今天不是我手術的時間嗎?心臟,是不是沒有了。”
她看着我,笑得溫柔,我淚水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安慰她,“不是,只是暫時推遲了,很快你就會好起來,你會擁有一顆健康的心臟,可以出遠門,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她卻笑笑,握着我的手,“姐姐,不治了好不好,我想去看海!”
“阿早,我不要,你......”
我話說到一半,她卻握着我的手,“姐姐,我很累,做不了自己熱愛的事情,到達不了想到達的遠方。”
“總是靠着藥和頻繁的進醫院,吊着這口氣,我早就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
“只是,我總是怕我不努力的活着,這世上你一人,該多孤苦呀。”
我把頭埋在她手心裏,泣不成聲。
“早早...姐姐沒有保護好你,是姐姐不好...”
蘇早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所以姐姐,讓我最後一次,做自己想做的,看自己想看的風景好不好。”
我望着她,眼圈通紅,她的身體撐不過三個月,可三個月內,絕對等不到新的心臟。
許言的新方案,沒有先例,沒有過往經驗,她或許會在手術中痛苦的死去,亦或是活下來,卻比死了更痛苦。
最終,我點頭了,給他辦了出院,她的主治醫師不是許言,所以許言並不知道。
等許言半個月後問起時,我告訴他,蘇早是轉院了,別的醫院有心源。
許言皺眉,“我認識幾個心內科的專家,心臟置換是甚麼時候?”
“在國外,已經換了,很平安!”我看着他,平靜出聲。
他垂眸,“嗯”了一聲,然後陳瑤有事,他被叫走了。
我拿起手機,告訴我媽,我要和許言離婚。
可電話那頭,她卻嘆了口氣,不耐煩道,“夫妻過日子,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呢,許言顧家,愛你,你妹妹就是個拖油瓶......”
“媽!”我聽着她那邊的麻將聲:“他不愛我,妹妹也不是拖油瓶。”
她也沒了耐心:“那隨你,反正你要是離婚了,我就去死!”
“媽!”我還想再說,她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緊緊抱着自己,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