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日清晨,蘇府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睿王府的管家帶着一溜小廝,捧着十幾個錦盒,大張旗鼓地站在門外。

街頭巷尾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瞧見沒,睿王殿下給蘇相千金送禮來了。”

“昨夜宮宴上的事早傳開了,蘇小姐這是如願以償了。”

“殿下真是溫柔體貼,對蘇小姐可謂是用情至深啊。”

我坐在花廳裏,聽着下人的回稟,冷笑連連。

用情至深?

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戲罷了。

管家滿臉堆笑地走進來,將一份禮單雙手奉上。

“蘇小姐,這是我家殿下特意命奴才送來的。”

“殿下說,昨夜小姐受了寒,這些都是補身子的名貴藥材。”

我沒有接那份禮單。

我的目光落在第一個打開的錦盒上。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套紅寶石頭面。

紅得滴血,光芒耀眼。

這是前世柳如若最喜歡的那套頭面。

蕭濯曾當着我的面,親手爲她戴上,溫柔地說:“只有若兒的膚色,才壓得住這般豔麗的紅。”

如今,他卻把這套頭面送給了我。

管家見我不說話,又從袖中掏出一封散發着淡淡蘭花香的信箋。

“小姐,這是柳姑娘託奴才一併帶來的。”

“柳姑娘說,她昨夜回去後心中不安,特意手書一封,向小姐賠罪。”

我看着那封信,幾乎要氣笑了。

蕭濯送我柳如若喜歡的頭面,柳如若給我寫綠茶信。

這兩人還真是天造地設的噁心。

“把東西都收起來。”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哪裏來的,送回哪裏去。”

管家的笑容僵在臉上,似乎沒聽懂我的話。

“蘇、蘇小姐,您說甚麼?”

“我讓你把這些破爛,連同這封信,原封不動地滾回睿王府。”

我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管家的臉色變了,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滿。

“蘇小姐,這可是殿下的一片心意。”

“您就算還在賭氣,也不能拿殿下的顏面開玩笑啊。”

“若是惹惱了殿下......”

“惹惱了他又如何?”我打斷他的話。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跑到我蘇府來教訓我?”

“來人,把他們連人帶東西,給我轟出去!”

蘇府的家丁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將那些錦盒往外搬。

管家氣急敗壞地喊道:“蘇南枝,你別給臉不要臉!”

“殿下能看上你,是你蘇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回去轉告蕭濯。”

“他蕭濯的福分,我蘇南枝消受不起。”

不到半個時辰,睿王府的禮物被蘇家原封退回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午後,蕭濯親自上門了。

他沒有帶侍衛,只穿了一身常服,依舊是那副溫潤如風的模樣。

他坐在花廳的主位上,手裏把玩着我退回去的那串紅寶石珠串。

“南枝,你今日火氣真大。”

他的語氣依然溫柔,彷彿我看待一個頑劣的孩童。

我坐在下首,神色冷淡。

“殿下若沒有別的事,臣女還要抄寫經書,恕不奉陪。”

我站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站住。”

蕭濯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南枝,若兒自小體弱,那套紅寶石頭面,她戴着壓不住,還是你戴最合適。”

“本王特意挑了你喜歡的顏色,你爲何還要鬧?”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無奈和嘆息。

“你非要把本王的心意踐踏在腳底才甘心嗎?”

我看着他這張深情款款的臉。

他居然能把拿柳如若挑剩的東西送我,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殿下的心意,太貴重,也太擁擠。”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臣女嫌髒。”

蕭濯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眼神驟然轉冷,但很快又被一層溫和掩蓋。

“南枝,女孩子偶爾使點小性子是情趣。”

“但若是過了頭,便是不識大體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請柬,放在桌上。

“明日太后在御花園舉辦賞菊宴,特意點了你的名字。”

“本王會在宴會上正式向父皇請旨賜婚。”

“你好好準備一下,莫要再讓本王失望了。”

他沒有再看我,轉身負手離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只覺得可悲。

他永遠這般自信。

他以爲只要他稍微低頭施捨一點溫柔,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跪伏在他腳下。

我走上前,捏起那張請柬,直接扔進了一旁的炭盆裏。

火苗瞬間將請柬吞噬。

可惜啊,蕭濯。

明日的賞菊宴,主角不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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