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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滿京城貴婦們最怕的閻羅主母。
女兒的拜師宴上,八歲的外室子當着滿堂賓客的面,一腳踹翻了太后御賜的焦尾琴。
琴身斷成兩截,那小子雙手抱胸。
「我爹說了,這府裏的東西以後全歸我!你們這倆賠錢貨,趁早滾蛋!」
他娘撲通跪下,眼底藏着得意:「夫人息怒,峯兒鄉下長大的,不懂京裏的規矩。」
我還沒開口,七歲的女兒南星已經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得那小子轉了半圈。
「不懂規矩?那就跪着學。」
「毀御賜之物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你一條賤命,也配拿我滿府的人頭給你墊腳?」
我放下茶盞,慢悠悠地開了口。
「聽見小姐的話了?」
「拖下去。損毀御賜之物,按律當杖斃。」
……
那女人終於不哭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不過是個失寵的正室,侯爺說過,等他承了爵位就休了你,抬我做正妻。你有甚麼資格發落我?」
滿堂賓客的面色瞬間變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門外。
我卻笑了:「說完了?」
我順着衆人的目光看過去:「侯爺,你這位外室的話,可聽清楚了?」
晏霆驍站在門外,臉色鐵青。
他想進來,卻被兩個暗衛死死攔在門檻外。
「鍾離雪,你敢攔我?」
我用茶蓋撥了撥浮沫,聲音很輕。
「怎麼不敢。」
「大雍律例,無詔無故,武將不得擅闖三品以上誥命夫人的內院。」
「晏霆驍,誰給你的膽子,硬闖我這一品誥命的拜師宴?」
晏霆驍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當年邊關叛亂,他收到陛下旨意出征。
但晏霆驍不懂帶兵,他跪在太后佛堂外三天三夜,求太后派我出山。
我帶着一把卷刃的長刀,從死人堆裏揹着重傷的他爬了出來,掙下了這滔天的功勳。
太后心疼我,破例封了我一品誥命,更是賜下暗衛護我周全。
晏霆驍曾說,這份恩情他粉身碎骨也報答不完。
如今,恩情變成了壓斷他男人尊嚴的鐵板。
當年軍中舊人得了軍功,封侯拜相的不在少數。
像他這般忘了根,去納妾去尋外室的也有。
可那個男孩,居然比南星還大一歲。
我厭惡地盯着晏霆驍。
晏霆驍咬牙切齒,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晏峯,聲音裏透着焦急。
「鍾離雪,你不要欺人太甚!」
「峯兒只是個八歲的孩子。那焦尾琴本就是個舊物,壞了便壞了,我明日去庫房挑十把更好的賠給南星便是。」
「你爲何非要這般狠毒,揪着一個孩子不放?」
南星站在滿地斷絃前,聞言嗤笑出聲。
她理了理裙襬,聲音清脆響亮。
「父親這話真有意思。」
「太后娘娘賞的琴,你說是舊物。你用庫房裏的破銅爛鐵來充抵禦賜之物,這叫僭越欺君。」
「你那外室子踹斷了琴,你不問責,反而怪母親狠毒。這叫寵妾滅妻、尊卑不分。」
南星抬起下巴,冷冷看着晏霆驍。
「父親,你若連大雍的律法和規矩都不懂,趁早把侯爺的位子讓出來。別連累我和母親將來替你收屍。」
晏霆驍被一個七歲的孩子當衆訓斥,雙目噴火。
「逆女,誰教你這般忤逆長輩的?」
他抬手就要往前衝,暗衛的長刀「錚」地出鞘,橫在了他的脖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