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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最後一次同學聚會,羣裏瘋狂嚷嚷着帶家屬。
有人發了一張照片並@許清:
“可以滿足我近距離見到計算機大神的願望嗎?”
一層激起千層浪。
“我沒看錯吧?!這是裴南湛?”
“這種彎腰給女朋友繫鞋帶的男人到底是誰在擁有啊?!”
“誰酸了,我不說。”
我點開那張照片。
完美的側臉、完美的構圖。
任誰看都會下意識地認爲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從前我總認爲,像他這般驕傲的人,這輩子都不會輕易彎腰。
原來他不是不懂得俯身遷就。
只是他的低頭與柔軟,並不屬於我。
許清神色慌張地望向我:
“阿韞,你別信他們的話。”
“我當時不方便,南湛是好心幫我。”
“我現在就向他們解釋清楚。”
裴南湛攔住她,淡淡開口:
“誤會就誤會了,你這樣難免落人舌根。”
“明天我陪你去一趟。”
指甲陷入手心。
我站在原地,自始至終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
裴南湛牽起我的手,打趣道:
“生氣了?”
“就給許清當一天臨時男友,你總犯不着生我兩的氣吧?”
我不着痕跡地退了一步。
心底那股酸澀,堵得我胸口發悶。
他太耀眼了。
耀眼到我不敢讓除許清外的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明明地下戀是我提出來的。
可承諾過的畢業爲期,只有我一個人當了真。
聚會上,衆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輪到許清時,任務是和在場任意一位異性喫完一整個棉花糖。
她侷促地擺擺手推脫:
“我喝酒。”
下一秒,我和裴南湛齊齊出聲:
“不行。”
他率先開口,語氣自然又熟稔:
“她酒精過敏,半點都沾不得。”
“我替她喝。”
話音落下,在場的人順勢起鬨,執意要兩人完成冒險任務。
他忙着幫許清解圍。
我垂着眼,指尖無意識扒拉着碗裏冷掉的米飯。
連他匆匆朝我投來的那一眼,都刻意避開沒能看見。
握着筷子的手指越收越緊。
直到聽到他答應下來,那股緊繃的力道才驟然鬆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二人身上。
我再也坐不住,尋了個藉口出去透氣。
從洗手間出來。
走廊盡頭,昏暗的燈光明明滅滅。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猝不及防聽到熟悉的聲音。
我一動不動,心跳如擂。
沒能等到回答。
我抬眼望去。
許清主動抬手抱住了裴南湛。
短短几秒的相擁。
他沒有半分推開的動作。
四目相對,兩人慌亂分開。
積攢了一整天的委屈瞬間決堤,淚水無聲滑落。
裴南湛快步走到我面前,抬手擦去我眼角的淚。
語氣滿是無奈:
“許清見你不在,非要拉着我出來尋你。”
“多大人了還哭鼻子?”
“你這樣,只會讓我和許清左右爲難。”
鈍痛密密麻麻,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個哪怕我落一滴眼淚都恨不得哄我半天的人。
好像真的不見了。
避開許清的觸碰後,她頓時紅了眼眶:
“阿韞,對不起。”
“要不畢業旅行還是你和南湛去吧......我不去了。”
裴南湛發出微不可查的一聲嘆息:
“別說傻話。”
“兩天後約好的旅行,我們一個也不能少。”
我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
早在幾天前我就告訴過他。
原定行程的機票沒能買到,我會提前一晚動身。
可他只顧着和許清商議他們的旅行,將這件事忘的一乾二淨。
也好。
這一趟提前奔赴的旅途。
我踏上了,便再也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