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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銘叫醒我。
“音音,收拾一下,我們今天租車去環島。”
他穿着嶄新的白襯衫,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我洗漱好拉開門。
脖子上的紅疹還沒完全消退,我穿了件高領防曬服。
走到院子外,一輛敞篷跑車停在那裏。
楚喬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
她正對着後視鏡補口紅。
那條四葉草項鍊在陽光下閃着刺眼的光。
“音音,快上車,今天天氣超好。”
楚喬回頭衝我招手。
我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傅銘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子駛上海濱大道,海風呼嘯着灌進車廂。
楚喬興奮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歡呼。
“傅銘,開快點,太爽了。”
傅銘縱容地笑着,一腳踩下油門。
呼嘯的海風像刀子一樣颳着我的臉。
我從小就有偏頭痛的毛病,吹不得強風。
我縮在後排的角落裏,捂着耳朵。
感覺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一陣陣地抽痛。
“傅銘,能不能把頂篷升起來?”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傅銘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敞篷車不就是用來吹風的嗎?”
“你別這麼掃興行不行?”
楚喬坐回位子上,回頭看着我,一臉歉意。
“音音,你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還是關上吧,我沒關係的。”
她嘴上說着沒關係,眼神卻黯淡下來。
傅銘立刻安撫她。
“關甚麼關,難得你今天心情好。”
“音音,你忍一下,馬上就到景點了。”
我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只是把防曬服的拉鍊拉到了最高。
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裏。
到了半山腰的觀景臺,車終於停了。
我逃一樣地推開車門。
衝到路邊乾嘔起來。
胃裏翻江倒海,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傅銘拿着兩瓶礦泉水走過來。
遞給楚喬一瓶,然後把另一瓶遞給我。
“你今天怎麼回事?動不動就擺臉色。”
“阿喬好不容易出來散心,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
我直起身子,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
“我偏頭痛犯了,去買點熱飲。”
我沒有看他,轉身走向觀景臺另一邊的便利店。
買了一杯熱牛奶,我在長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頭痛稍微緩解。
等我走回停車場時,那輛敞篷跑車已經不見了。
我以爲他們只是開去前面的空地掉頭。
站在烈日下等了十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傅銘發來的微信。
【阿喬突然想去對面的懸崖燈塔拍照,那邊路窄,跑車開不過去。】
【我們先開去那邊的租車點換輛越野車。】
【你自己在觀景臺逛逛,晚點我來接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陽光刺得眼睛發酸。
從觀景臺到燈塔,開車要一個多小時。
他把我一個人丟在半山腰,連一句商量都沒有。
我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回口袋。
觀景臺上沒有遮陽的地方。
我就那樣站在樹蔭下,看着遠處的海平線。
大二那年,我們去爬山。
我不小心崴了腳,傅銘二話沒說,揹着我走了兩公里的山路。
他的汗水溼透了T恤,卻還笑着安慰我。
“只要有我在,絕不會委屈你多走一步路。”
那時候的傅銘,是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的。
一輛回程的旅遊大巴停在路邊。
我走過去,付了錢,坐上了回民宿的車。
回到那個陰暗的一樓房間。
我倒在牀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手機屏幕在閃爍。
是特別關注的提示音。
我點開微信,楚喬五分鐘前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和傅銘站在燈塔下。
落日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
傅銘低頭看着她,眼神溫柔繾綣。
配文是:
【治癒我的不是風景,是一直陪在身邊的人。】
底下是共同好友的評論。
【銘哥真帥,喬喬真美。】
【音音呢?怎麼沒看到她?】
楚喬回覆了那條評論。
【音音在民宿睡覺呢,她不太喜歡吹海風。】
我平靜地看着那張合照。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輕輕點了一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