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結婚前一天,男友顧燃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滿心歡喜迎他進門,他卻徑直取下我婚紗,還要抽走我婚戒。

說要把新娘換成他的白月光江月。

我含淚問他憑甚麼。

他沉默很久,才抬眼看我,目光深沉:

“憑我是重生的。”

“江月得了癌症,唯一的心願,就是擁有一場盛大的婚禮,上輩子我沒答應,讓她帶着遺憾離開,我一輩子良心不安。”

“這一次,等她了了這個心願,我馬上回到你身邊補償。”

可他不知道,我也重生了,而且重生了二次。

他更不知道,江月的癌症,是她博取同情的手段,只爲拆散我們。

每一世,在我抑鬱而終後,他都會發瘋地攻擊白月光。

我在地下苦苦求了三年,才求來這三次重生的機會,只爲與他再續前緣。

可重來了三次,他依舊選擇白月光。

最後一世,我不想玩了。

我摘下婚戒,在他如釋重負的目光中,放在他掌心。

“顧燃,這一次,是真的再見了。”

......

“婚紗我已經送去江月那邊了,你別擔心,等她辦完婚禮,我原封不動還你。”

顧燃說這話的時候,正背對着我收拾茶几上的喜帖。

一張一張,把“顧燃&沈鹿”的名字抽出來,換上提前印好的“顧燃&江月”。

動作那麼熟練,好像排練了無數遍。

我站在玄關,手裏還拎着剛從婚慶公司取回來的手捧花。

白玫瑰配尤加利葉,是我挑了三個月才定下的款式。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喜帖也要換?”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已經通知了大部分賓客。”

他終於轉過身,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

“沈鹿,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要相信我。”

“江月的時間不多了,這是她最後的心願。”

最後的心願。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上上一世,還是這句話。

三輩子了,江月永遠只有一個心願——嫁給顧燃,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而我永遠是那個被要求讓出新娘位置的人。

我低頭,看着手裏的捧花,花瓣被我捏皺了一角。

“顧燃,你有沒有想過,她的癌症——”

“沈鹿。”

他打斷我,聲線沉了下去。

“我親眼看過她的診斷報告,胰腺癌晚期,最多半年。”

“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

他看我的眼神,帶着一種很微妙的失望。

好像我是一個在病人面前爭風喫醋的小人。

可那份診斷報告,我比他更清楚是怎麼來的。

第一世,江月拿着同一份報告,哭着求他給她一場婚禮。他心軟答應了,我退讓了,婚禮如期舉行。

婚禮結束後,江月沒有死。

她活蹦亂跳地住進了我和顧燃的婚房,以“養病”爲由賴着不走。

而我被趕去了次臥。

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裏,她一邊假裝虛弱,一邊蠶食我生活的每一寸空間。

直到我確診重度抑鬱,從二十四樓一躍而下。

第二世,我試過提前揭穿她的報告造假。

顧燃的反應是——把我的手機摔了。

他說我心理扭曲,嫉妒一個將死之人。

那一世我沒有從樓上跳下去,而是在出租屋裏吞了半瓶AM藥。

所以這第三世,當他再次站在我面前,說出一模一樣的臺詞。

我很想告訴他,你被騙了,你每一世都被騙了。

但我知道沒有用。

因爲他不會聽。

他從來不聽。

“好。”

我把手捧花輕輕放在桌上。

顧燃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然後他眉眼一鬆,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那個笑,我太熟悉了。

每一世他拿走我的婚紗、我的婚戒、我的婚禮,都是這個表情。

鬆了一口氣。

覺得我果然不會離開。

“沈鹿,謝謝你。”

他走過來,抬手想摸我的頭。

指尖快要碰到髮絲的時候,我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手懸在半空,眉頭微皺。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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