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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換好鞋準備出門。
弟弟從房間探出頭。
“姐!我那雙白球鞋你還沒刷,我下午跟同學打球要穿!”
媽媽端着剛煎好的荷包蛋放在弟弟面前,轉頭皺着眉攔住我。
“你去哪?”
“下午月月要報那個六千塊的舞蹈集訓班,我跟你爸要去繳費。”
“你在家把午飯做了,順便把你弟的鞋刷了。”
我抓緊書包帶子。
“我找了份家教兼職,要去試講,沒空。”
媽媽重重地放下盤子。
“家教能掙幾個錢?你那點死工資還不夠你弟買雙鞋的!”
“賺了錢記得交給我保管,家裏開銷大。”
我平靜地看着她。
“我買練習冊也需要錢。”
“買甚麼練習冊!”
媽媽拔高了音量,“清華去不了就上個本地大學,早點畢業出來賺錢幫襯家裏!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我沒接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僱主是一所大學的生物學的教授。
給他兒子輔導完高中物理,我順手解開了桌上的一道大學競賽壓軸題。
蘇教授盯着草稿紙看了很久。
結課時,他遞給我一個信封,是雙倍時薪。
“林遙,以你的天賦,爲甚麼不走競賽保送?”
我捏着信封,沒說話。
晚上回到家。
客廳的沙發上堆着妹妹新買的舞蹈服,和弟弟剛拆封的遊戲機。
爸爸正坐在茶几前喝茶。
我走過去,停在他面前。
“爸,我想預支兩百塊錢。”
“買一套全國物理競賽的輔導書。”
爸爸端茶的手頓住。
“買甚麼書?你清華都沒戲了,還瞎折騰甚麼?”
他冷笑了一聲,指着桌上六千塊的繳費單。
“錢都給你妹交集訓費了,子軒那個遊戲機也是剛買的,家裏哪有閒錢給你造?”
我看着那件鑲着水鑽的舞蹈服,和旁邊閃着彩光的遊戲機手柄。
“只要兩百。”
“一分沒有!”
爸爸猛地把茶杯磕在桌上。
“還有你那個家教工資,明天結了直接轉給你媽,留着給你弟報輔導班!”
爸媽回了房間。
妹妹林月月走過來,滿臉歉意地看着我。
“姐,其實我不想報那個舞蹈班的,是媽媽非要逼我......”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聲音很輕。
“剛纔媽媽說你的時候,你全當作聽不見,心裏會好受些。”
就連她也知道,在這個家裏我反抗沒有用,只能當作聽不見。
她同情我,但也絕不會開口從六千塊裏勻200出來給我買書。
這種廉價的憐憫,比惡毒更刺痛人。
我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我去蘇教授家。
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放着一套絕版競賽資料。
蘇教授遞給我一張表。
“全國青少年物理創新大賽的獨立報名表,我幫你爭取到了。”
“拿到國一,直接保送清華。”
我看着那張表,紅了眼眶。
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晚上,我抱着那摞沉甸甸的資料推開家門。
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給弟弟剝橘子,看到我手裏的新書,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還做你的清華夢呢?”
“有這閒錢不去給你弟買幾套中考真題卷,就知道瞎折騰。”
我一言不發,轉身走回房間。
“咔噠”一聲。
反鎖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