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一直教我折辱那個被廢靈根的小師弟。
【寶寶,把劍穗丟給他,讓他跪着替你撿。】
【他如今不過是個廢人,能留在你身邊已經該感恩。】
我照着系統的話,欺負了他整整三年。
直到彈幕飄過眼前。
【惡毒師姐還在踩雷,男主黑化後第一個清算的就是她。】
【他最恨別人拿廢靈根羞辱他,偏偏女配天天往他心口戳。】
我嚇得再也不敢碰那枚劍穗。
系統卻急得尖叫:
【寶寶,快把劍穗丟過去,像以前一樣命令他替你係上。】
我只敢把劍穗放在案上,說不用他碰了。
小師弟抬眼看我,眼底戾氣翻湧得嚇人。
下一瞬,他卻把那枚劍穗攥進掌心,聲音低得發啞:
「師姐是不是有別的狗了?」
「可我等了你一整天。」
我被他問得半晌沒敢動。
系統在我識海里急得發瘋。
【寶寶,別被他嚇住。】
【他現在只是個廢人,你以前怎麼對他,現在還怎麼對他。】
我看着謝妄攥緊的手。
他指節很白,白玉珠壓在掌心,像一顆快被他捏碎的骨珠。
他等了一整天。
從早上我看見彈幕開始,我就沒叫他進屋,沒讓他替我束髮,沒讓他給我拿劍,也沒像往常一樣把茶盞往案上一放,等着他替我添熱水。
我以爲這是避雷。
謝妄好像以爲我不要他了。
彈幕慢吞吞地飄過來。
【她沉默越久,男主想得越多。】
【快說沒有別的狗。】
【別讓他跪,別罵廢物,剩下的都還能救。】
我嚥了咽嗓子,儘量讓聲音穩一點:「沒有別的狗。」
謝妄眼睫微微一動。
我又說:「今日是我自己忘了叫你。」
系統尖叫。
【你還解釋?】
【寶寶,人設崩了。】
識海被刺了一下。
我疼得手指蜷起,謝妄的視線立刻落到我臉上。
「師姐不舒服?」
他說着就要靠近。
我下意識想退,腳剛動,又被眼前的彈幕嚇住。
【別退。】
【她一退,男主會以爲她怕他。】
【他最怕她怕他,因爲他知道自己越來越不像從前。】
我硬生生停住。
謝妄的手也停在半空。
我看見他腕側有一道細傷,不深,應當是新劃的。
從前我看見了也不會問。
此刻我盯着那道傷,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像瞎了一樣。
「你的手怎麼了?」
謝妄垂下眼,把手往袖裏收:「無事。」
彈幕比他誠實。
【昨夜去藥谷給她摘凝露草,被守谷獸的尾刺掃到了。】
【女配昨天頭疼,隨口說凝露草熬藥會甜一點。】
【他跑了一夜,早上回來還等她叫門,結果她躲了一天。】
我怔住。
桌上的藥碗還放着。
我早上醒來時看見那碗藥,心煩意亂,以爲是侍女送來的,連碰都沒碰。
謝妄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眼神低了一點。
「藥涼了,我再去熱。」
「不用。」
我開口太快,他動作僵住。
我把藥碗端起來,已經涼透,苦味卻淡,裏面果然有一絲凝露草的甜。
我當着他的面喝了一口。
涼藥入喉,苦得我眉心直皺。
謝妄卻看着我,像看見了甚麼很稀奇的事。
我忍着苦,把藥碗放下:「下次別去藥谷了。」
他安靜片刻:「師姐嫌藥不好?」
「我怕你受傷。」
這句話出口,屋裏忽然靜得可怕。
謝妄像是聽不懂。
系統也卡了一瞬,隨即尖聲道:
【寶寶,你在幹甚麼?】
【他受傷纔會記住自己的身份。】
我沒理系統。
謝妄看了我很久,低聲問:「師姐今日爲甚麼怪怪的?」
我答不上來。
總不能說我剛知道自己踩了三年雷,再踩下去你以後會把我揚了。
彈幕又開始飄。
【先穩住,別解釋太多。】
【她現在說甚麼他都不會全信,行動比解釋管用。】
我想了想,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坐。」
謝妄沒動。
我忽然想起從前他在我屋裏只能站着,站在案邊,站在門口,站在風裏。
系統說這樣纔有折辱感。
我那時信了。
我把凳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坐下,我有事問你。」
謝妄垂眼看着那張凳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坐下。
坐得很端正,只佔了一點邊,像隨時等我反悔。
我看得心裏一酸。
剛要開口,系統忽然發佈新任務。
【今日任務:命令謝妄去戒律峯領罰三十鞭。】
【理由:他擅自闖入師姐房中。】
我眼前一黑。
彈幕也炸了。
【戒律峯大雷。】
【原劇情這裏男主被打得半死,女配還在旁邊說廢靈根不長記性。】
【別去戒律峯,千萬別去。】
謝妄見我臉色變了,立刻站起來。
「師姐?」
系統的聲音像針一樣往我腦子裏扎。
【說。】
【讓他去。】
我扶住案沿,疼得冷汗冒出來。
謝妄伸手扶我,我抓住他的袖口,幾乎是咬着牙說:「去藥房。」
他愣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你陪我去藥房,我頭疼。」
系統的聲音猛地尖了一下。
可任務沒有完成,疼痛也沒有立刻消失。
謝妄卻反手扶住我,低聲說:「好。」
他把藥碗收好,又從架上拿了披風給我披上。
動作很熟。
從前我一抬手,他就知道我要甚麼。
我忽然發現,他不是不會靠近我,是我只允許他用低頭的方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