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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結束異地,
我放棄了年薪二十萬的工作,來到了男友工作的城市。
上飛機前,男友信誓旦旦說機場黑車多,一定要等他來接我。
可下飛機的兩個小時裏,攬客的黑車司機換了72個,
道路盡頭也沒出現那輛熟悉的車。
準備招手攬住最後一輛黑車離開時,男友的電話姍姍來遲:
“抱歉念念,你不是愛喫楊梅嗎?我們路過排隊給你買了點剛摘下來的新鮮楊梅。”
聽筒那邊,傳來了閨蜜姜眠打趣聲:
“你男友還是那麼訥,女友來投奔接機禮物都要我操心,就這兒你當初還讓他照顧我呢!”
隨後,是男友喊冤:
“我這不是經驗不足嗎?之後你的戀愛教學,我可一堂課沒落呀......”
他們氣氛融洽的,我插不上話。
又半小時後,車終於到了。
車裏的人卻沒立馬下來,我以爲他們沒看到我,拖着凍僵的身體上前兩步。
卻看到玻璃窗內,姜眠將一顆楊梅遞到男友嘴前。
季嶼笑着咬住,動作熟稔宛若戀人......
我愣在原地,手裏手裏拎了一路的家鄉美食此刻重若千斤。
腦海中回想起離家前我跟我媽做的約定。
如果這個月我們再不能將婚期定下,我就要回去相親。
但現在看來,我壓根不用多走這一趟......
......
在原地愣了足有一分鐘,突然一隻手接過我手中的行李。
我猛地回神,才發現季嶼從車上下來了。
他摸了摸我的手,關心道:
“怎麼這麼冷,快去車裏坐着吧。”
他將行李放進後備箱,一如既往的體貼。
我將心中的怪異壓下。
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下意識走向副駕,突然想起姜眠還坐在裏面。
準備去開車門的手就這麼頓在半空。
放完行李的季嶼走了過來,頓了下,解釋道:
“眠眠今天不太舒服,念念,要不你坐後面吧。”
我的腳像灌了鉛,遲遲未動。
腦海裏閃過季嶼說過的話:我的副駕,只給你坐。
我還記得他說這話時,正側過身來,替我係安全帶。
季嶼輕輕拍了拍我的肩,我回了神。
看到他已經打開了後座的門,說道:
“快上車吧,要是感冒了就麻煩了”。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特別害怕我生病。
在我每次難受的時候,他都恨不得自己能替我。
我稍稍壓下了心底的一絲懷疑,聽他的話乖乖上了車。
空調的涼意滲入半乾的褲子,冷得我有點發抖。
季嶼在後視鏡裏心疼地看了我一眼,立馬調高了溫度。
我的心裏湧過一股暖流,身體頓時覺得溫暖多了。
這點感動突然被姜眠打斷:
“念念,到了,季嶼住在這個小區,你還沒來過吧?”
她的語氣藏着絲炫耀,彷彿自己是屋子的主人。
我皺了下眉,感覺到有一分不對勁。
但又說不清道不明,只是先跟着季嶼上了樓。
打開門,我一眼看到玄關處擺放着兩雙拖鞋。
一雙黑色,一雙粉色。
腦海裏驀地浮現一個畫面。
幾年前,我刷到一個家居博主的情侶向視頻。
我指着屏幕說:
“以後我們的家也要有很多這樣的情侶款。”
他笑着揉我的頭髮,說好。
原來他還記得。
我的心底浮現一絲暖意。
正準備一腳踩進粉色拖鞋,姜眠卻搶了先。
季嶼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說道:
“那雙是眠眠的,你先將就下穿這個吧,明天我去買一雙。”
我心口驀地緊縮,像被一隻手用力抓了下。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張口道:
“季嶼,你明知道我要來,卻沒準備我的拖鞋?”
季嶼微愣,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心虛。
但馬上笑着解釋:“這不是想等你過來一起選嗎?”
他並沒給我深思的機會,將我的東西拿到客臥,讓我先收拾行李。
我把東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分門別類。
忙碌地穿梭在各個房間。
可漸漸的,目之所及的一些細節讓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衛生間洗手檯上,擺着左半邊和右半邊心形的漱口杯。
客廳裏的背景牆,掛滿了他們大笑的拍立得相片。
衣帽間的櫥櫃裏,混雜着男裝和女裝。
臥室的梳妝檯上,散落着各種各樣的首飾。
廚房零食櫃裏,備着楊梅乾、楊梅罐頭、楊梅果凍…
我的腦袋開始嗡嗡作響。
眼前的畫面和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
那隻正準備把一大袋家鄉美食放進去的手,懸在空中。
彷彿鏽掉了一般,許久沒有動。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現腦海。
這時,客廳裏傳來一陣笑聲。
我回過神,往外走去。
就看到季嶼正從背後環繞着姜眠,把着她的手玩遊戲,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笑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