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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室大出血,醫生給我做了微創手術。
我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天。
手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信息。
彷彿我這個人,從他們的世界裏徹底蒸發了。
護工費太貴,我沒捨得請。
每天自己撐着虛弱的身體,扶着牆去水房倒水。
走廊的風吹在單薄的病號服上,冷得刺骨。
我正提着水壺往回走,一個穿着高定西裝的男人忽然擋在了我面前。
“林主管?”
我抬頭,有些茫然。
是顧沉,我公司的合作方總監,也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客戶。
我有些狼狽,下意識地想把手裏的舊水壺藏到身後。
他好像沒看見我的窘迫,只是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裏?臉色這麼差。”
“我來探望一個出車禍的下屬,沒想到會碰到你。”
我扯了扯嘴角,想說點甚麼,胃部又傳來一陣抽痛。
顧沉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上前一步扶住我:“先回病房。”
他把我扶回病牀,又叫來醫生詢問了情況,然後二話不說,直接幫我墊付了後續所有的治療和護工費用。
我急忙拒絕:“顧總,這怎麼行......”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語氣不容置喙:“好好養病。你的業務能力,不應該被這些瑣事拖垮。”
“費用,等你康復後,從業績裏慢慢還。”
他走後,我捏着那張帶着體溫的名片,心裏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一個外人,尚能給予援手。
而我的親人,卻在我生死一線時,只想着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第四天上午,我正靠在牀上喝粥,病房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粗暴推開。
曬得黝黑的弟弟林浩和妹妹林悅衝了進來。
林浩一進門,就看見了我放在牀邊的拖鞋,他一臉嫌惡地一腳踢開。
“姐!你裝甚麼病啊?電話也關機,媽說你把手機卡都拔了,害得我們在三亞喫海鮮都沒法找你報銷!”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
妹妹林悅更直接,她抓起我牀頭櫃上顧沉下屬送來的進口水果,拿了一個就往嘴裏塞。
汁水四濺。
“姐,你看我曬黑了沒有?三亞的太陽太毒了!”
她一邊喫,一邊抱怨:“對了,你答應給我買車準備的首付,攢夠了沒啊?”
我看着他們倆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時,媽媽張桂花也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提着一個巨大的行李袋,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把袋子扔在了我的病牀牀角。
“正好你請病假了,閒着也是閒着,把我們一家在三亞換下來的髒衣服都洗了。”
“酒店的洗衣服務太貴了,一不小心就上千,搶錢呢!”
那一袋子衣服,散發着海水的鹹腥味和汗味,燻得我幾乎要吐出來。
我看着那堆髒衣服,又看了看他們三個心安理得的嘴臉。
一股壓抑了二十五年的怒火,轟然爆發。
我猛地抬手,拔掉了自己手背上正在輸液的針頭。
鮮血瞬間飆了出來,濺在純白色的牀單上,像一朵妖豔又悲哀的花。
媽媽嚇得尖叫一聲,猛地後退了兩步,臉上滿是嫌棄。
“林楠你瘋了!你知不知道弄髒醫院的牀單要賠錢的!”
賠錢?
到了這個時候,她擔心的竟然還是錢!
我指着病房的門,用盡我全身所有的力氣,嘶吼出三個字。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