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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畢業電臺最後一期時,我的麥克風被男朋友親手關掉了。
只因爲他的青梅林詩在隔壁直播間輕輕咳了一聲。
他摘下耳機,隔着玻璃對我做口型:
“等一下,詩詩嗓子不舒服。”
可那一期節目,是我準備了整整四年的告別直播。
也是他答應過,要在全校聽衆面前公開我們關係的那一晚。
直播間紅燈亮着,彈幕刷滿“學長和林詩好配”。
而我坐在靜音的麥克風後面,看着他把本該念給我的結尾稿,遞到了林詩手裏。
他們不知道。
那份稿子的最後一頁,藏着我替他保住交換名額的證據。
也藏着我離開他的車票。
......
耳機裏只剩下細微的電流聲。
我坐在主播臺前,指尖搭在推子上半天沒有動。
玻璃外沈一白彎着腰替林詩調整麥架。
林詩穿着白色針織衫,脖子上圍着一條淺灰色圍巾。
那條圍巾是我的。
下午出門前,她說直播間空調太冷,沈一白就從我包裏拿出來替她繞了兩圈。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
“聲聲,你身體好,先借她用一下。”
我當時正抱着一疊稿紙,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轉身走了。
我低頭看着自己空下來的包,忽然覺得心裏面也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晚八點整,畢業電臺特別直播開始。
我們三個人分別在兩個直播間。
我負責主線串場,沈一白負責技術導播,林詩是今晚的特邀嘉賓。
原本不是這樣的。
這期節目叫《把青春說給你聽》。
是我從大一進廣播站第一天就想好的收官節目。
我寫了四年稿,攢了幾百段聽衆留言。
最後三分鐘,沈一白會進我的直播間。
他說要把我們的關係告訴所有人。
他抱着我,用下巴蹭我的頭頂:“陳聲聲,我總不能一直讓你當地下女友。”
我爲這句話開心了整整一個月。
可直播前半小時,林詩來了。
她說自己要出國了,想在畢業前留下最後一段聲音。
沈一白看向我。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替我做了決定。
“聲聲,你讓一段給她吧。”
“她馬上就走了,以後想補也補不了。”
我抱着稿紙,站在設備間門口。
“那我的結尾呢?”
他皺了皺眉。
“你以後做節目機會多的是。”
以後。
他總愛把屬於我的東西,輕飄飄地丟進以後。
可是今晚之後,我就不再是校廣播站的主播了。
紅燈亮起。
我壓下嗓子裏的哽意,照常開場。
“晚上好,這裏是雲大畢業季特別節目......”
前二十分鐘很順利。
直到林詩在隔壁直播間咳了一聲。
如果不是沈一白一直盯着她,我都未必聽得見。
下一秒,我耳機裏的監聽被切掉。
面前的麥克風燈也暗了。
沈一白站在導播臺後,眉頭緊鎖,對我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他打開林詩那邊的通道。
“詩詩,你還好嗎?”
林詩聲音很溫軟。
“沒事,就是嗓子有點幹。”
“別硬撐。”
沈一白拿起自己的水杯,擰開蓋子,遞給她。
水杯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杯底刻着一行小字。
“給沈一白,願你永遠聽見我。”
現在,他用那隻杯子,喂另一個人喝水。
彈幕開始亂了。
“怎麼忽然沒聲了?”
“剛剛是林詩學姐嗎?”
“沈站好溫柔啊。”
“救命,他倆真的好像校園文男女主。”
我看着那些字一條條滾動,手心越來越涼。
沈一白終於想起我。
他隔着玻璃按下對講。
“聲聲,你先別說話,詩詩嗓子不舒服,我讓她緩一下。”
我沉默了兩秒,聲音有些艱澀。
“現在是我的直播。”
他微微一怔。
大概沒想到我會在工作頻道里反駁他。
“別鬧,所有人都聽着呢。”
別鬧。
又是這兩個字。
大二校慶,我排練了半個月的朗誦,林詩臨時說想彈鋼琴。
節目時長不夠,沈一白把我的節目撤了。
他皺着眉說:“別鬧,詩詩練琴那麼多年,上臺機會比你重要。”
大三主持人大賽,我和林詩同時進決賽。
決賽前一天,她發燒。
沈一白把我的備賽筆記拿去給她。
“別鬧,她現在最需要這個,你基礎好,少看一晚沒關係。”
後來她拿了冠軍。
我第二。
頒獎臺上,沈一白替她拍照,拍到手機沒電。
輪到我時,他說:“聲聲,你自己拍一張吧,反正你也不是很在意這些。”
我很在意。
只是每一次我說在意,他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