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府的馬車上，婆母抱着知意逗弄，絲毫沒把顧長陵放在心上。
「乖寶，今天外祖母給你買的金項圈沉不沉呀？」
知意咯咯笑着，抓着婆母的頭髮玩。
我看着這一幕，思緒飄回三年前的大婚之日。
當時顧長陵逃婚，滿堂賓客都在看我笑話。
婆母當場從前來觀禮的盛家子侄里拉出一排年輕人。
盛硯舟是站在最邊上的那一個。
他前些年去了邊關從軍，剛剛因爲負傷返家，身上還帶着淡淡的風沙氣。
我挑中他，只是因爲他站得最直，眼神清明，沒有其他公子哥那種躲閃和輕浮。
新婚夜，他根本沒碰我。
而是從櫃子裏抱出一牀被子，利落地在腳踏上鋪好。
「你今日受驚了，早些歇息。姑母在氣頭上，我們權當搭夥過日子。你想做什便做甚麼，不用顧忌我，日後姑母氣消了，你若是想和離，我也隨你。」
他沒說甚麼甜言蜜語，卻直接給了我最大的體面和自由。
次日一早，婆母將名下最大的綢緞莊交給了我。
「清歡，你孃家也是做生意的，這綢緞莊以後由你來管，賺了算你的，賠了算老孃的。」
我毫不客氣地接下。
綢緞莊當時被顧家幾個旁支掌管，連年虧損，賬目做得漏洞百出。
我上任第一天，直接趕走了三個掌櫃。
那幾個老頭跑到婆母面前哭訴，說我不敬長輩，壞了規矩。
婆母直接讓家丁放狗把他們咬了出去。
「別以爲老孃不知道你們做的好事！那是老孃的綢緞莊，姓盛！老孃想給誰就給誰，你們有甚麼臉充長輩？再敢來吠，我把你們的皮剝了做地毯。」
有了婆母的全力支持，我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革。
引進江南的雲錦，改良京城的織機，推出預定定製服務。
遇到地痞流氓來鋪子裏鬧事，我還沒來得及報官。
盛硯舟就帶着他手底下的退役老兵，把那些流氓綁成糉子倒吊在城門口。
整整一年，他每天雷打不動地來接我下工。
從不干涉我的經營決策，只是在我看賬本累了的時候，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安神茶。
某次盤點新貨到深夜，我算錯了一筆賬，心浮氣躁地摔了毛筆。
盛硯舟撿起筆，順手抽過算盤，修長的手指撥弄得飛快。
不到半盞茶功夫，他填好了正確的數字，順便將一碟剝好的核桃仁推到我面前。
「西域來的新貨多報了三成損耗，我明日帶人去庫房替你覈對。」
我抬頭看着他認真的側臉。
「你天天替我做這些雜活，圖甚麼？」
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看着我。
「圖我夫人開心，你開心，姑母高興，我也能喫上現成的熱飯。」
我們就這樣水到渠成地成了真正的夫妻。
至於顧長陵，我早就拋到腦後了。
現在顧長陵帶着孩子回來，擺明了是來要錢的。
他們在外頭過不下去，終於想起京城裏還有一個能兜底的老孃。
可惜，他娘早就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