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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綰月猛地睜開眼睛。
只見丫鬟春草貓着腰走進來,從懷裏掏出一個發硬的饅頭。
“陛下不許給您送喫食,這是奴婢從晚飯省下來的,小主快喫。”
洛綰月低頭看向掌心,血肉黏在一起,稍稍用力便是鑽心的痛。
春草哽咽:“小主,是奴婢沒用,求不來金瘡藥。”
洛綰月緩緩搖頭:“不怪你。”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春草就跟着她,情同姐妹。
而蕭瑟寒存心要磨平她的棱角,又怎麼會給她療傷的藥。
眼下當務之急,是從蘇淺棠手中拿回玉佩。
洛綰月咬牙,讓春草撕下衣邊角布料裹住傷口,防止感染髮炎。
閤眼不過片刻,春草便叫醒了她。
“小主,起身吧,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洛綰月起身,換上素色的衣裙前往鳳棲宮。
殿內暖意融融,位份高的妃嬪早已落座,她位份低微,只能默默站到角落。
不多時,蘇淺棠頭戴鳳冠,從容地走到主位坐下。
滿殿妃嬪齊齊起身行禮。
蘇淺棠一副寬厚的模樣:“不必拘禮,往後大家都是姐妹,服侍好陛下才是最重要的事。”
視線掃過洛綰月,她笑得溫婉:
“陛下賞了本宮極品雨前貢茶,諸位妹妹都一同嚐嚐。”
宮人依次奉好茶,嬤嬤心領神會:
“娘娘都發話了,洛答應不過來端,還等着娘娘給您送過去嗎?”
洛綰月垂眸:“貢茶名貴,還是娘娘自己留着喝吧。”
蘇淺棠笑意微斂,摸着腰間的雙魚玉佩:
“洛答應,是看不上陛下賞賜的貢茶?還是看不上本宮這個皇后?”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洛綰月別無選擇。
她忍着掌心的劇痛伸手去接,杯壁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灼熱異常。
哐噹一聲。
茶杯掉落在地,滾燙茶水盡數潑在蘇淺棠白皙的手背上,紅了一片。
“大膽!”嬤嬤拔高了聲音,“皇后娘娘好心賜茶,你竟敢故意燙傷娘娘,居心何其歹毒!”
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洛綰月明白這是圈套。
她抬起頭:“分明是你們......”
話還沒說完,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踏入殿中:“發生何事?”
是蕭瑟寒來了。
蘇淺棠立刻收斂了鋒芒,柔聲開口:
“無事,只是姐姐失手打翻陛下賞賜的貢茶而已,陛下莫要怪姐姐。”
嘴上說着無礙,卻刻意將紅腫的手背展露在蕭瑟寒眼前。
蕭瑟寒頓時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轉頭看向洛綰月:“傷了皇后,還不跪下請罪?”
洛綰月紅着眼睛:“那杯茶溫度極高,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難!”
春草也立刻跪倒在地:“我家小主昨日被罰,傷口至今都未上藥,絕非有意冒犯皇后娘娘!”
蘇淺棠一掌拍在桌上:“你這賤婢,胡說甚麼?”
“本宮昨日按照陛下的旨意,讓人給洛答應送去上好的金瘡藥,今日應該大好纔對!”
“奴婢句句所言屬實,請陛下明察!”春草不停磕頭,額頭滲出血跡。
蕭瑟寒眸色驟冷:“你說皇后冤枉你?”
“來人,這個賤婢膽敢污衊中宮,拉下去掌嘴三十!”
侍衛立刻上前把春草拖了出去。
洛綰月再也繃不住,不顧一切撲過去:“春草說的都是真的,你爲何不肯信我?”
從前蕭瑟寒還是廢太子的時候,洛綰月說甚麼,他都深信不疑。
洛綰月拿出土豆告訴他:
“這叫土豆,種得好可以畝產千斤,以後易子而食的事再也不會發生。”
他轉頭就要去回稟先皇,洛綰月拉住他:
“萬一土豆在大湯不能畝產千斤,皇上怪罪下來,你怎麼辦?”
蕭瑟寒低頭吻上她的手:“你說的每句話我都信,若是失敗,也是我命該如此。”
可現在,她拆穿了蘇淺棠如此拙劣的計謀。
他卻一個字都不信。
蕭瑟寒看着她猩紅的眼眸,有片刻的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