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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衍第九十九次賭氣提離婚,夏晚晴照常去民政局哄他。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道甜膩的女聲從裏面傳出來:
“陸先生,這次您用我來氣您的夫人,萬一她真的同意離婚了怎麼辦?”
夏晚晴身形一頓,渾身血液像是被凍住,從頭涼到腳。
是林昭昭,她前夫當年的出軌小三。
透過門縫,她看到陸知衍的臉色一沉:
“明明我纔是從小陪她到大的竹馬,可當初她卻毫不猶豫選了紀明修,被他傷害後才選了我,我就是要讓她多喫點苦頭,才知道當初的選擇錯得有多深。”
夏晚晴苦笑,回想起這麼多年,陸知衍提的九十九次離婚,本以爲是他沒有安全感,沒想到竟然是懲罰。
第一次提離婚,是因爲夏晚晴做飯少放了他愛喫的辣椒,他摔了碗筷,冷臉丟出離婚協議書,指責她根本沒把他放心上,心裏還裝着前夫紀明修。
他第二次提離婚,是因爲夏晚晴沒有刪掉前夫早年發來的垃圾短信,第三次是因爲夏晚晴逛街多看了一眼男裝沒給他買......
想到這裏,夏晚晴猛地推開門。
此刻林昭昭身子完全倚在陸知衍懷中,指尖親暱地挽着他的西裝袖口。
陸知衍見到滿臉怒容的夏晚晴,非但沒有推開,反而勾起一抹帶着炫耀的淺笑,故意摟上女人的腰肢:
“夏晚晴,你來得正好,我們離婚吧。”
陸知衍每次賭氣提離婚,夏晚晴都要主動道歉示弱,連續哄三五天甚至半個月,陸知衍才勉爲其難原諒她。
這次他竟然直接搬出了林昭昭,他明知道林昭昭不僅破壞了她的家庭,讓她患上了重度抑鬱,還間接害死了和她相依爲命的母親。
這般荒唐的行徑,竟然只是爲了平復他所謂的不甘心,爲了在一次次她的低頭中體會到愛。
好像她越痛苦,就越能證明她愛他。
心臟泛起陣陣鈍痛。
夏晚晴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將那句在心底盤旋了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
“好,我同意離婚。”
說罷,夏晚晴緩慢抬起右手,摘下無名指上的鑽戒,手腕輕輕一揚,像是甩掉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
鑽石劃過一道弧線,滾出去好幾圈,最後停在陸知衍第鞋尖旁。
這枚鑽戒是他當初在拍賣會上斥巨資買下的孤品,是她兩年婚姻裏最珍視的東西。
哪怕吵到分居冷戰,哪怕陸知衍一次次甩出離婚協議,她也從來沒摘下這枚戒指。
陸知衍脣角的笑意一僵,臉上的漫不經心第一次裂開細紋。
“好啊夏晚晴!既然你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那就把陸氏安排給你的首席建築師的職位,連同濱水公園的項目,全部讓給林昭昭!”
夏晚晴轉身的腳步一頓。
當初她和紀明修離婚,是陸知衍來接她的,爲了完成她建築師的夢想,也爲了和她在一起。
陸知衍捱過九十九棍家法,與家族決裂,和她擠在二十幾平的小出租屋裏,曾經高高在上的陸氏集團太子爺,一天打好幾份工,甚至爲了給她生日驚喜,瞞着她去工地搬磚,落下了永久的肩傷。
後來,她的事業有了起色,陸氏終究是捨不得這個唯一的兒子,終於接納了他們。
她也如願被陸知衍安排進陸氏做首席建築師。
而今,他卻爲了林昭昭,再次剝奪她的夢想,剝奪他們曾經歷經煎熬得到的一切。
她幾乎是下意識吼道:
“憑甚麼?!我熬了多少個日夜打磨好的方案,爲了它我進過多少次醫院?!你要讓我把視作生命的東西拱手送給林昭昭?”
一旁的林昭昭眉眼發亮,快步上前湊到夏晚晴面前,低聲挑釁:
“上一段婚姻搶走了你的老公,害死了你媽,這次又搶走了你的夢想,真是——”
話未說完,夏晚晴揚手狠狠扇了她一記清脆的耳光。
陸知衍見狀瞳孔驟縮,當即衝上去一把推開夏晚晴,她重心不穩,後腰重重磕在桌角,尖銳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額角上沁出冷汗。
陸知衍沒有看蜷縮着的她,攬着林昭昭徑直走出民政局大樓。
半晌,夏晚晴終於緩過勁來,抹了把眼淚。
其實她從不懷疑陸知衍的愛,只是愛不是生活的全部,兩年的婚姻,讓她變得壓抑又小心,那這份愛,她寧願不要了。
她撥通了一個擱置了快兩年的號碼,當初爲了和陸知衍在一起,她放棄了去海外進修的機會,如今,一切都不必將就了。
“教授,您好”,她聲音篤定,“之前您發來的入職邀約,我考慮清楚了,一個月後就可以辦理手續,按時赴任。”
那頭沉寂一瞬,隨即爆發出難掩的欣喜:
“太好了夏!我等你這個答覆等了整整兩年,住宿、研究經費全部安排妥當,隨時歡迎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