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早上九點,刺耳的電話鈴聲撕裂了周家的平靜。
是醫院急診科護士長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那頭聲音慌亂得變了調。
“既明在嗎?快讓他回醫院!”
“昨晚那個高燒患兒的家屬帶人在科室鬧起來了!”
“他們說孩子早上醒來喊看不清東西,非說是既明用錯藥把孩子眼睛弄瞎了!”
我握着手機,血液一寸寸涼下去。
前世的夢魘,一字不差地重演了。
周既明剛從臥室出來,頭髮還溼着。
聽到電話內容,他臉色驟變。
“不可能!用藥絕對安全,怎麼會影響視力?”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衝。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我跟你一起去。”
他回頭瞪我。
“你去幹甚麼?還嫌不夠亂嗎?”
我死死盯着他。
“我昨晚說的噩夢,應驗了。”
周既明嘴脣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到底沒說出話來。
半小時後,我們趕到市一院急診科。
走廊裏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杜蔓菁正坐在急診科的分診臺上,披頭散髮,哭得撕心裂肺。
“黑心醫院啊!S人害命啊!”
“我好好的女兒,昨天送進來就是個發燒。”
“今天早上連媽媽都認不出來了!”
“那個姓周的主任呢?讓他滾出來給我個交代!”
周圍舉着手機拍攝的人圍了一圈。
杜蔓菁的幾個家屬在旁邊大聲附和,甚至推搡着保安。
周既明擠進人羣,大聲說:
“我是周既明,昨晚的用藥沒有問題,孩子的視力情況需要馬上做眼底神經科的會診!”
杜蔓菁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不是看到救星的亮。
而是鬣狗看到腐肉的貪婪。
她猛地從臺上跳下來,一把揪住周既明的白大褂領子。
“就是你這個庸醫!”
“你賠我女兒的眼睛!”
她揚起手就要打。
我眼疾手快,一步跨過去,用力格開她的胳膊。
順勢把周既明拽到我身後。
“別碰他。”
我冷冷地看着杜蔓菁。
“既然說眼睛有問題,那就走正規流程去檢查。”
“在這裏撒潑打滾,是能治病,還是能訛錢?”
杜蔓菁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大聲了。
“大家快看啊!醫生家屬打人了!”
“把我女兒治瞎了,還這麼囂張!”
手機攝像頭瞬間全都對準了我。
周既明急得想把我推開。
“既白你別添亂!我來跟家屬解釋。”
他轉頭看向杜蔓菁,語氣緩和。
“童童媽媽,你先冷靜。我們可以申請院外專家聯合會診。”
“如果真的是我的責任,我絕不逃避。”
這套說辭,周既明前世也說過。
結果被剪輯成了“心虛認罪”的鐵證。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直接懟在杜蔓菁臉上。
“不用聯合會診。我們直接申請司法醫學鑑定。”
我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鑑定是醫療事故,我們砸鍋賣鐵賠你。”
“但如果鑑定結果證明與用藥無關......”
我往前逼近一步。
“你今天在這鬧事的每一分鐘,我都讓你按尋釁滋事進去蹲着。”
杜蔓菁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舉着的手機,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你......你嚇唬誰呢?”
“我不去甚麼鑑定!都是你們醫院自己人包庇自己人!”
我笑了一下。
“我們找省外獨立鑑定機構。法醫由你挑,費用我來出。”
“敢嗎?”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喫瓜羣衆也覺得我說得有理,開始竊竊私語。
杜蔓菁咬着牙,眼珠子轉了轉。
她突然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小兄弟,別把話說得那麼絕。”
“孩子眼睛確實看不清了。你們醫院名聲多值錢啊。”
“三百萬。”
“給我三百萬,我們立刻轉院,這事爛在肚子裏。”
周既明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你在敲詐?!”
杜蔓菁冷笑一聲,迅速往後退了一步,又恢復了剛纔撕心裂肺的音量。
“你們醫院就是想拖延時間!”
“我不聽你們廢話!我要發到網上去,讓全社會看清你們的嘴臉!”
她轉身招呼家屬。
“走!我們去找媒體!”
周既明氣得渾身發抖,想追上去理論。
“她剛剛說甚麼?她要三百萬?”
我拉住他。
手心裏的錄音筆已經被我捏得發燙。
剛纔我舉着手機錄像只是個幌子。
真正的底牌,一直藏在我的袖口裏。
“哥,你聽見了吧。”
我看着杜蔓菁離開的背影,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根本不是醫療糾紛。”
“這是一場針對你的,獵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