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許景瑤拿着手機衝進辦公室。
“哥，你快看同城熱門！”
我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何震宇的抖音號，昨晚發的一條預熱視頻。
點贊已經破了五萬。
視頻標題很醒目：“下週帶大家看看，真正的助農供應鏈長甚麼樣。”
視頻裏沒有露臉。
只有一張刻意調低了亮度的倉庫照片。
照片裏堆滿了印着某助農標識的紙箱。
地上還有幾片爛橘子皮。
鏡頭特意在一個破損的紙箱上停留了兩秒。
許景瑤氣得直拍桌子。
“這男的有病吧？”
“那紙箱的顏色和尺寸，跟咱們家的一模一樣！”
“連那個模糊的logo輪廓都在高仿咱們。”
“評論區全都在猜是不是要跟咱們家聯名，他居然一句都不否認！”
我把手機還給她。
“他在試探。”
“昨天沒進去咱們車間，他心裏沒底，想看看我們的反應。”
許景瑤咬牙切齒。
“我這就去他評論區澄清，說那根本不是咱們的倉庫！”
“別去。”
我叫住她。
“你去他評論區鬧，正中他下懷。他剛好可以截個圖，說你碰瓷蹭流量。”
許景瑤急了。
“那難道就這麼看着他造謠？”
我打開電腦。
“用你自己的號發聲。”
“去包裝臺那邊，拍個正在裝箱的長鏡頭。”
“配文就寫：今年果子緊俏，全線自營，謝絕任何形式的聯名倒賣。”
許景瑤眼睛一亮，立刻拿着穩定器出去了。
半小時後，視頻發出去了。
沒過多久，評論區就有人帶節奏。
【主播是不是飄了？何哥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還不接聯名。】
【估計是想坐地起價吧，現在的助農都變味了。】
我讓許景瑤統一回復：
“感謝關注。果子只從源頭直髮，不經第三方，爲了保證新鮮。”
與此同時，我拿出手機。
點開微信朋友圈。
我把昨天截下的門禁監控畫面發了出去。
畫面裏，何震宇提着水蜜桃站在捲簾門外，臉色難看。
門裏，許景瑤正在低頭封箱。
配文很簡單：“自家倉庫升級改造中，近期暫停外部參觀。”
我沒有屏蔽任何人。
包括何震宇。
下午三點，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何哥-隔壁鎮網紅。
我等鈴聲響了四下，才接起來。
“何哥，有事？”
電話那頭，何震宇的聲音不再像昨天那麼熱情。
透着一股冷意。
“澤淵，你那朋友圈甚麼意思？”
“拿我當免費廣告呢？”
我看着窗外的果園，語氣平淡。
“何哥誤會了，只是發個通知。”
“畢竟最近想來我們這兒‘取經’的人太多，怕招待不周。”
他冷笑一聲。
“行。你有種。”
“我好心好意想拉你們一把，你們把路走絕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那破橙子，能賣出去幾箱。”
我沒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晚上八點，鎮上的大排檔。
物流老闆王敬業請客，慶祝這個月發貨量突破十萬單。
許景瑤被幾個果農拉着敬酒。
我藉口去洗手間，繞到了大排檔後巷。
那裏停着幾輛物流公司的廂式貨車。
我靠在牆角的陰影裏，看着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正在抽菸。
張順發。
前世，就是他在裝車的時候，把那箱帶老鼠的貨混進了正常批次。
此時，他正拿着手機，在聽語音。
雖然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後巷裏，我還是聽清了幾個詞。
“......箱子......底部......明天下午......”
聲音是個男的。
李冠強。
何震宇工作室的主管運營。
張順發吐了口菸圈，對着手機按住語音鍵。
“李哥，這事風險太大了。許家那丫頭最近裝了新監控。”
對方很快回了語音。
“不在她車間弄。去老城區分揀點。”
“那邊的探頭壞了一個月了。你趁卸貨的時候塞進去，五千塊定金已經打你卡上了。”
“搞定後，剩下的兩萬馬上轉。”
張順發猶豫了一下，狠狠踩滅了菸頭。
“行。我幹了。”
我站在陰影裏，攥緊了手機。
錄音鍵已經保存。
前世的軌跡，正在嚴絲合縫地重演。
只是這一次，底牌在我手裏。
我從陰影裏走出來，迎面撞上剛掛斷電話的張順發。
他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許......許老闆的哥哥？”
他結結巴巴地打招呼。
我看着他躲閃的眼神，微微一笑。
“張師傅，明天下午的貨，可得仔細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