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離開許家老宅後，我直接去了京北大學。
奶奶在郵件裏提過，那枚能解凍海外核心權限的實體印鑑，就放在她的老友林教授那裏。
到了校園，我才發現今天學校裏異常熱鬧。
行政樓前的大廣場上，拉着一條巨大的紅色橫幅。
上面寫着：【感謝許氏集團繼承人許少爺蒞臨，許氏助學金頒發儀式】。
我停住腳步。
真是陰魂不散。
廣場上擠滿了學生和媒體，閃光燈閃個不停。
許子健換下了一身重孝，穿着一套剪裁不合體的高定西裝，正站在臺上對着麥克風侃侃而談。
“許家一直致力於回報社會，我奶奶雖然剛走，但她的遺志我會繼承下去。”
他語氣誠懇，眼底卻藏着壓抑不住的得意。
我沒興趣聽他背稿子，繞過人羣準備直接去教職工宿舍找林教授。
剛走兩步，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身後叫住了我。
“站住！”
伴隨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清脆聲響，一個穿着白色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擋在了我面前。
是宋青青。
宋家的大小姐，也是我從小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妻。
八年沒見，她身上的香水味依然濃烈得有些刺鼻。
宋青青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停留在我不帶任何logo的黑色衝鋒衣上，眉頭緊緊皺起。
“你不僅去葬禮上鬧事，現在還跟蹤子健哥哥追到學校裏來了？”
她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裏滿是厭惡：
“你這種貪得無厭的貧困生我見多了。”
“別以爲子健哥哥脾氣好，你就可以像螞蟥一樣吸他的血。”
我平靜地看着她。
如果我沒記錯，就在上週，宋青青還在我的海外加密郵箱裏發郵件。
說她日日夜夜都在盼着我這個未婚夫回國。
現在看來，她盼的只是“許家大少爺”這個頭銜。
至於頭銜下面是個甚麼東西，她根本不在乎。
“讓開。”我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沒有時間浪費在一個蠢貨身上。
宋青青被我冷漠的態度激怒了。
她猛地伸手去抓我的衣領，卻被我微微側身避開。
她抓了個空，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敢躲？”宋青青拔高了音量。
她的聲音立刻吸引了周圍幾個學生的注意。
幾個戴着許子健粉絲應援牌的女生圍了過來。
“青青姐，怎麼了？”
宋青青站穩身子，指着我的鼻子冷笑：
“這個人就是早上在許家葬禮上鬧事的瘋子！”
“子健哥哥看他可憐想資助他，他居然還獅子大開口，現在又死皮賴臉地追到學校來了！”
周圍的學生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這就是那個私生飯吧？這也太不要臉了。”
“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幹出這種噁心事。”
“保安呢？趕緊把這種社會閒散人員趕出去啊！”
臺上的許子健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放下麥克風，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過來。
看到是我，許子健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僞善掩蓋。
“青青，別爲難他。”
許子健走上前，順勢將宋青青摟進懷裏，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他看着我，嘆了口氣：
“同學，你就算再怎麼跟蹤我，我也不能憑空變出錢來給你。”
“許家的錢是用來做慈善的，不是用來填補你個人的貪慾。”
他這番話一出，周圍的學生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有人甚至拿出手機開始對着我錄像。
“曝光他！讓全網看看這種吸血鬼的嘴臉！”
“就是，人家許少爺剛剛痛失親人，還要被這種垃圾騷擾。”
我看着許子健那張做作的臉，只覺得有些滑稽。
“你說許家的錢是用來做慈善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許子健嚇得猛地往後退縮，保鏢立刻擋在他面前。
我隔着保鏢，語氣極其平淡：
“既然是做慈善，爲甚麼你今天捐給學校的這兩百萬，用的是許氏空殼子公司的對公賬戶？”
“而且，這筆錢走的是稅務抵扣通道。”
“許子健，你拿自己腰包裏不用交稅的錢來買名聲，這算哪門子慈善？”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許子健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
他顯然沒想到，我只是掃了一眼臺上的捐款支票，就能精準報出背後的財務漏洞。
這些操作是二叔教他的，他自己根本不懂其中的門道。
“你......你胡說甚麼！”許子健結巴了一下。
宋青青立刻站出來護短：
“你一個窮酸學生懂甚麼稅務通道？少在這裏裝內行造謠！”
“子健哥哥，別理這個瘋子，我馬上讓學校保安把他轟出去！”
周圍的學生也反應過來，紛紛聲討我。
一杯沒喝完的冰美式突然從人羣中潑了過來。
我微微偏頭，褐色的液體順着我的肩膀流下，滴在地磚上。
潑咖啡的女生舉着手機，理直氣壯地罵道：
“造謠死全家！讓你欺負我們許少爺！”
我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污漬，又抬頭看向那個女生。
沒有動怒，沒有咆哮。
我只是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誰纔是真正在裸泳的小丑。”
說完，我轉身朝着林教授的辦公樓走去。
身後傳來許子健假惺惺的安撫聲：
“大家別生氣了，就當是給他積點口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