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到底是誰勾引誰
何春朝看着沈修文,即使是帶上前世的幾十年,她和沈修文的接觸也不多。
這人看着文質彬彬,但個子卻高,肩膀也很寬闊,雖然只是穿着簡單的粗布衣服,但卻不難看出其標準的倒三角身材,不比後世的男模差。
除了身材好,沈修文的臉長得也好,還是大學生,有穩定的工作和城市戶口。
何春朝想,有個大學生老公似乎也不錯。
在何春朝打量沈修文的時候,沈修文的眼睛始終盯着地面,似乎要把那一塊地盯出花來了。半天不見何春朝說話,他猶豫着喊了一句,
“嫂...嫂子?”
何春朝回過神來,冷靜的對沈修文說:
“待會兒,我去和他們吵,你去你家後面的那棵棗樹下,找一樣東西。那個東西很重要,關乎着我們倆的清白,一定要找到。”
沈修文沒有立刻動身,他有些猶豫,按照何春朝剛剛在院子裏鬧出的那一出尋死覓活的戲碼,這個人似乎不太聰明。她說的話,可信嗎?
看着沈修文眼眸中閃爍着懷疑的光芒,何春朝有些無奈,好吧,鑑於之前的表現,她確實看起來很不靠譜。
“我說的是真的,要不然我去找,你去拖延時間?”
看她說得那麼絕對,沈修文決定相信她,快步離去。
何春朝重新走出堂屋時,院子裏已經沒人喫席了。
沈父吧嗒吧嗒的抽旱菸,沈母抹着眼淚,嘴裏嘟嘟囔囔的:
“老沈家倒了八輩子黴,怎麼娶了這麼個媳婦回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着或譏諷或嫌棄或看好戲的表情,人們竊竊私語,不時拿眼睛斜斜的睨何春朝一眼。
見何春朝出來,她的小姑——何彩霞,也就是林清雪的娘嚎了一聲,揚起巴掌就往何春朝臉上扇:
“何春朝!我哪裏對不起你!你從小沒娘,是我把你接到家裏養着你,你不報答我就算了,還和小雪的未婚夫勾搭在了一起,你還要臉不要!”
她的動作很快,但何春朝的動作比她還快,往後退了兩步,就躲過了何彩霞的巴掌。
何彩霞撲了個空,一個趔趄就摔在了地上。她也不站起來,拍着地一邊罵一邊嚎,
“諸位鄉親瞧瞧!這就是我養得好侄女!她就是這麼對她小姑,對她姐姐!造孽啊!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白眼狼!”
林清雪紅着眼眶,一邊抹眼淚一邊勸她媽,
“媽,別說了,小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何春朝的爹——何建設也站在人前,冷冷的看着他妹妹唾罵自己的女兒,
“彩霞,你就該把她給打死,打死了我這臉上也好看一些!”
劉淑英使勁的拉何彩霞,
“彩霞,你先站起來,別逼孩子!”
何春朝已經快三十年沒看過農村娘們撒潑了,說實話,這一招她以前也經常使。
沒辦法,那時候窮,她沒娘,爹又不管她,要不橫一點,那就要被人給欺負死了。
周圍的村民七嘴八舌的指責起了何春朝:
“何春朝,你怎麼能這樣啊。彩霞是你姑姑,你怎麼能和長輩動手!”
“沒娘養的東西,怪不得能幹出這種事。”
“你姑姑從小拿你當親閨女養,甚麼好東西都先想着你。你卻不知感恩,連你表姐的未婚夫都要搶。”
衆人指責何春朝的時候,沈修武站在一側,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他身邊圍着幾個沈氏的宗親,正在低聲勸着他甚麼。
村子裏最有威望的人——村長沈仁貴重重的咳了一聲,院子裏的吵鬧聲頓時消停了。
沈仁貴嘆了口氣,直截了當的問何春朝:
“何家丫頭,你跟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修武小麥色的臉龐漲紅一片,他氣得一甩手,搶答起來:
“這還用問嗎?仁貴爺,她和沈修文光着身子躺在一張牀大家可是都看到了。我知道您喜歡修文,但他做下這種不要臉的事,您還要包庇他嗎?”
沈仁貴的臉色忽白忽青,作爲看着沈修文長大的長輩,他是不會相信沈修文會做出那種事,他隱隱覺得,何春朝早先嚷嚷的有幾分可信,只是不好說出來。
何春朝看着年輕的沈修武,忍住了上去抽他大嘴巴子的衝動,冷靜的扔下了另一個Z彈,
“沈修武,你和林清雪早就好上了,是不是?”
明明是疑問句的句式,但卻生生讓何春朝說成了陳述句。
所有人聽到這話都驚呆了,喧鬧的院子裏立時安靜了下來。
沈修文原本還在指責何春朝,聽到這話,他的表情直接凝固了。
林清雪眼底劃過一絲震驚,而後率先回過神來,柔柔弱弱的說道,
“小妹!你說甚麼呢?我和修武哥清清白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說着,林清雪的眼淚大顆大顆的順着臉頰滑落。
沈修文心疼的要死,對着何春朝破口大罵,
“何春朝!你自己勾引男人被發現就算了,現在還來倒打一耙。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亂說話,我就讓警察來抓你!”
八十年代的警察確實很有威懾力,不少人聽到這話都有些害怕,但何春朝卻絲毫沒有懼意,
“好啊,那就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勾引誰。”
林清雪哭得更慘了,
“小妹,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明明是你做錯了事情,爲甚麼要把錯推到我頭上。”
何彩霞忍不住罵了起來,
“何春朝,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們小雪最懂事知禮,不像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騷狐狸!”
另一些村民也替林清雪說起了話,林清雪的父親是村小學的校長,林清雪本人高中畢業後也去了村小任職,他們一家在村民們心中有着很高的威望,
“沒見過這種人,自己浪蕩還要把髒水潑到表姐頭上。”
“何春朝也真是蠢,以爲編出這種謊話咱們就會信她嗎?真不知道修武咋想的,娶這麼個丟人玩意兒回來。”
“還不是有張狐 媚的臉蛋子,把男人的心都給迷住了!要不是修文怎麼會爬上她的牀?那可是大學生啊。”
林清雪嗚嗚的哭着,眼底卻劃過一絲惡毒,罵得再狠一些吧,最好讓何春朝忍不住過來扇她兩耳光,這樣,自己就坐實了受害者的身份。
可不管大家罵得多麼髒,何春朝垂下眼睫,始終一言不發。
大門外,沈修文拿着一個佈滿塵土的盒子回來了。
沈修武和林清雪同時變了臉色。
何春朝沒有錯過兩人的表情,淺淺的笑了一下。
上一世,何春朝提前結束了出差,坐了一夜飛機趕回家想給沈修武一個驚喜,卻在臥室門外聽到沈修武和林清雪在牀上折騰。
也就是那時候,何春朝知道了,原來兩個人在結婚前就有過首尾,還交換了幾封充滿愛意的信件。
後來沈修武見到了更加漂亮的何春朝,而林清雪也被人介紹給了有工作有戶口的大學生沈修文,兩個人這才斷了。
再後來沈修文在一次實驗意外中去世,林清雪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沈修武作爲大哥,對弟妹多加照顧,只是沒想到,這一照顧,便照顧到了牀上。
何春朝對沈修文揚了揚下巴,說道:
“把這個盒子打開。”
“不能打開!”
沈修武忽然吼了一聲,聲音大到把正在看熱鬧的小孩兒給嚇哭了。
何春朝故作不解:
“爲甚麼不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