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賑災，必須要賑災！
宋主簿對縣衙錢糧底細一清二楚。
此刻聽聞蘇懷安要給衆人發三倍薪餉，他心頭驟沉，暗自盤算起庫中存銀。
全縣吏役差役人數加起來少說也有百人，這般加碼，本就捉襟見肘的公賬斷然難以支撐。
往後這日子，看來沒法過了。
“大人......”宋主簿欲言又止。
蘇懷安對此心知肚明，毫不避諱地說道：“莫要說了，本官說一不二，絕無虛言，隨我到庫房來。”
雖說是知根知底，但蘇懷安難免要腹誹一句：你個狗腿子，都知道縣衙是個甚麼情況，還跟着這幫人胡鬧？
蘇懷安暗暗記了一筆，跟隨衆人來到縣衙庫房。
“你們在外候着，誰也不許進！”
“是！”
衆人回應一聲，候在門外面面相覷。
不多時，蘇懷安從庫房內走出，滿臉的喜悅。
這系統......就是爽啊。
哈哈哈，我要發達了！
區區饑荒算得了甚麼？
我蘇懷安保證！
不用多久，便能解決掉這個隱患！
“來！”蘇懷安從懷裏掏出銀票，隨手撒在空中：“今日有一個算一個，把賬都給我結清楚了。”
衆衙役哪裏經得住這般考驗，紛紛彎腰一頓哄搶。
宋主簿還以爲他失心瘋了，不禁捏了把汗水，快步走上前去，在他耳邊悄聲說道：“大人，這與事前商討的不對啊，咱真要給他們三倍俸祿？”
我這收買人心呢，你懂個蛋。
蘇懷安拍開宋主簿，朗聲說道：“諸位聽好了！不管本官從前做了甚麼，害了甚麼，從今日起，本官要勵精圖治，做一個好官，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好官！”
蘇懷安環視衆人，漠然道：“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今日爾等拿了本官的錢，日後定要你等百倍奉還！”
蘇懷安話還沒說完，底下一衆衙役便正直了身，手貼胸脯保證道：“日後願爲蘇大人效勞！”
蘇懷安愣在原地，這事情，貌似比他想象中的要簡單得多了......
果然錢能使鬼推磨，人亦是如此。
話是這般說，可縣衙內衆衙役，誰不知蘇懷安是個徹頭徹尾的大貪官。
信他做個好官，除非天塌下來。
蘇懷安對此一清二楚，畢竟人們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他不可能僅靠給點錢，就能改變他們的想法。
不過經此一事，縣衙上下對他的看法，確實好了不少。
平安度過一日。
時間來到第二天。
蘇懷安躺在自己牀榻上啥也不幹，熬了一上午終於等到系統刷新。
【叮！今日足額到賬：9451兩白銀。】
嗯？
蘇懷安猛地坐起身來。
昨日9527兩，今天怎麼就變成9451兩了？
難不成縣內，有人餓死了？
念頭至此，蘇懷安趕忙點開系統反覆查看。
果不其然，雲沙縣的人口確實少了76人。
朝廷派發下來的賑災糧被原身扣下，賣給了當地糧商。
如今餓死了人，這可是S頭的大罪啊！
蘇懷安啊，蘇懷安。
你真不要命啊，這筆糧你都貪，是真不怕死啊？
不行！
賑災刻不容緩，我必須得做些甚麼，保我這條狗命。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
昨日房門被衆衙役一腳踹爛，還未來得及修補。
宋主簿匆忙趕來，下意識抬手推門。
這立起來虛掩的房門，就這麼“啪嗒”一聲，重重倒下。
宋主簿愣了會神，繼而趕忙上前。
“大人，不好了！”
“是不好了。”蘇懷安一邊換上官袍，一邊思考着對策。
身側的宋主簿急得暈頭轉向。
“大人，您快點吧，人命關天啊！”
蘇懷安悠悠轉過身來，回覆道：“確實人命關天，你啥也不用說，本官都懂。”
“您......都懂了？”宋主簿愣在原地。
朝廷欽差大臣，已在趕來的路上，這事他都知道了？
穿好官袍之時，蘇懷安已然想好了對策。
原身將朝廷的賑災糧，盡數賣給了雲沙縣最大的糧商。
今日，我要他喫進多少，翻倍吐出！
“宋主簿，你就放寬心吧，一切盡在本官的掌握中。”
話音剛落，蘇懷安轉身離去。
“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宋主簿趕忙跟上。
“集結人手，本官要開門施粥，賑濟饑民！”
宋主簿越來越搞不清楚蘇懷安的腦回路了。
這個節骨眼上，不想着如何應付欽差大臣，反倒去開倉放糧？
做給誰看？
......
片刻後。
縣衙正堂前院。
縣衙上下書吏、衙役雜役啥的攏共一百三十餘人。
蘇懷安命人將前身貪贓的錢糧統計了出來。
贓銀共計三千兩，私糧八百石，糧食折算成銀錢，總計大概在三千六百兩左右。
看到這個數字，蘇懷安險些暈了過去。
按大源律令，貪墨四十兩就可以被拉去砍腦袋。
原身貪下這三千六百兩，夠拉他去砍八百回了。
宋主簿看着這筆錢糧，只覺得脊背發涼，脖頸莫名癢癢。
“大人。”宋主簿捏了把汗水，躬身道：“本縣在冊百姓，大概萬人上下，實際饑民屬下估計有三千餘人。”
“這麼多？”蘇懷安心頭一跳。
衆衙役紛紛搖頭，這批饑民怎麼來的，還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王大虎上前一步，詢問道：“大人，您召集咱們這幫弟兄聚在這裏，應該不是爲了讓咱們聽您貪了多少錢財吧......”
“嘶！”蘇懷安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腦袋：“把嘴給我閉上！不會說話就別說。”
“昨日本官說過，要洗心革面，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好官！”
“今日，本官說到做到！”
蘇懷安往前一站，雙手叉腰、氣宇軒昂：“本官要在城內，東南西北四個地點，設下粥棚！爭取要讓這筆錢糧，準確無誤地送到饑民手中！”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一愣。
“天哪，大人這是怎麼了？居然真的要賑災。”
“難道，大人真的要洗心革面，做一個好官？”
蘇懷安聽着衆人竊竊私語，臉上一陣發燙。
這幫屬下，也太不把他當一回事了。
“咳咳...”蘇懷安假意咳嗽幾聲，以此來掩飾尷尬：“劉必誠，這事你來安排！”
劉必誠先是一愣，隨即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躬身回應道：“屬下聽令！”
蘇懷安輕輕點頭：“宋主簿！你去各大糧商那，以官府的名義購糧，有多少買多少，錢不是問題！”
“態度強硬些，若是有人敢借機擡價牟利，便收手不買，把這些人給本官記下。”
“眼下賑災爲先，過後本官自行處理。”
“遵命！”宋主簿躬身回應。
“王大虎，你帶着些人手，跟宋主簿一塊去，凡買到了糧食，你立刻讓人送去粥棚，按一定比例免費發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