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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慢慢撕掉面膜，表情從意外變成了不耐煩。
"五年了，我管錢你甚麼時候說過半個不字？今天發甚麼神經？"
"讓你調記錄就調，少廢話。"
"你這甚麼態度？"
"你要是心裏沒鬼，怕甚麼？"
這句話戳到了她。
她攥了一下手機，猶豫了幾秒，解鎖遞過來。
"隨便看。"
我打開銀行App，搜索我媽的名字。
記錄一條一條彈出來。
金額那一欄，數字清清楚楚。
一百。
一百。
一百。
.......
從頭到尾，每個月，整整五年，一百塊錢。
不是三千，是一百。
我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指甲掐進掌心裏。
"你跟我說的三千呢？"
陳麗一把搶回手機。
"那個......前兩年是三千，後來媽說花不完....."
"花不完？她在菜市場賒賬，賒二十塊錢！"
客廳安靜了整整三秒。
陳麗的表情變了，有些惱羞成怒：
"她自己節省怪我？"
"一個月一百塊，你讓她怎麼不節省？水電煤氣物業費加一起都打不住！"
"老太太一個人能花甚麼錢？又不是沒有退休金！"
"夠了。"
我沒再跟她爭這個。
我直接打開她的支出明細，從上往下翻。
越翻，手越冷。
每月固定轉賬五千：戶名陳桂蘭，她媽。
每月固定轉賬三千：戶名陳杰，她弟。
去年八月，一筆二十八萬：備註【傑子買車】。
前年十一月，一筆四十五萬：備註【媽媽新房裝修】。
美甲店投資款，十二萬。
閨蜜合夥開咖啡廳，八萬。
零零碎碎的轉賬，兩萬、三萬、五萬......
我一筆一筆往下拉，拉到最後，手指停住了。
五年，我工資到手兩百三十萬出頭。
給我媽：六千。
給她孃家加上她個人消費：一百七十多萬。
剩下的纔是房貸車貸和日常。
"周銘你別翻了！這是我的隱私！"
陳麗衝過來奪手機，指甲刮在我手背上，劃了一道紅印。
我沒讓。
"四十五萬裝修，二十八萬買車，二十萬投資？"
"你弟和你媽花我的錢花得痛快，我媽蹲在菜市場撿爛菜葉。"
"我弟沒房沒車拿甚麼娶媳婦？"
"我媽住了三十年老破小，換個電梯房怎麼了？我是她女兒....."
"你是她女兒，我不是我媽的兒子？"
"我媽就活該被餓死？"
陳麗張了張嘴，沒接上來。
我把手機扔回茶几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痕。
"一百七十萬，你打算怎麼還？"
"還？"
她像聽到了甚麼笑話，
"那是家庭開支！"
"你要這麼說，那給你媽的錢也得還回來才公平！"
我被陳麗的無恥發言氣笑了。
"你孃家的房，你弟的車，你閨蜜的店，哪一筆經過我同意？"
"我管錢還要一筆一筆跟你請示？"
"你管錢，不是讓你把我媽餓死的。"
陳麗一屁股坐回沙發，胸口劇烈起伏。
"行，你有本事你自己管！"
"你不後悔就行！"
"我就不信了！離了我這個家還能轉了？"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很陌生。
五年了。
眼前這個女人，我把每一分錢都交給她，連密碼都沒改過。
她說三千，我從沒懷疑過。
連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