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天後,我被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接進了霍家莊園。

沒有婚禮,沒有賓客,只有一份簽好字的結婚協議,和我銀行卡里那一長串零的餘額。

林家的人,一個都沒來。

也好,省得我看見他們那副虛僞的嘴臉。

我被管家帶到二樓的主臥,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背對着我。

他穿着簡單的白色襯衫,身形清瘦,卻依舊能看出寬肩窄腰的優越骨架。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也足以讓我心跳漏掉半拍。

霍沉舟。

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不是跟在你身後搖尾乞憐的林晚,而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

他轉動輪椅,露出一張俊美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那雙曾讓我沉淪的深邃眼眸,此刻寫滿了陰鷙和厭惡。

「滾出去。」他聲音沙啞,帶着久病之人的虛弱,卻依舊透着刺骨的寒意,「我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三年前,我第一次鼓起勇氣向他告白。

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着我,薄脣輕啓,吐出兩個字:「你不配。」

那時的我,狼狽逃竄。

但現在,我一步步走向他,高跟鞋踩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我在他面前站定,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畔。

「霍先生,沖喜新娘不都是要睡在一起的嗎?」

我看着他瞬間緊繃的下頜線,笑得更加明豔。

「現在後悔,晚了。」

他猛地抬手,想推開我,卻因爲腿上無力,身體晃了一下,險些從輪椅上摔下去。

我順勢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碰到他襯衫下滾燙的皮膚。

他的身體很燙,是低燒的症狀。

「林晚!」他咬牙切齒地念出我的名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你以爲用這種手段嫁進來,我就會多看你一眼?你和那些爲了錢撲上來的女人,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有區別。」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她們沒我好看,也沒我......有耐心。」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浴室。

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才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鏡子裏的我,臉頰緋紅,眼波流轉。

只有我自己知道,剛剛那些挑釁的話語下,藏着怎樣一顆狂跳不止的心。

我洗完澡出來,霍沉舟已經被人扶到了牀上。

他側躺着,閉着眼,呼吸沉重,似乎已經睡着了。

我走到牀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果然,很燙。

我轉身準備去找退燒藥和物理降溫的東西,手腕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霍沉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黑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你想幹甚麼?」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警惕。

「你發燒了,我去給你找藥。」我平靜地陳述。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戲。」他甩開我的手,力道之大,讓我的手腕瞬間紅了一圈,「我死不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說完,他翻了個身,背對着我,用行動表示他的拒絕。

我看着他緊繃的背影,沒有再堅持。

轉身從衣帽間抱了一牀被子,在地毯上躺下。

深夜,我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驚醒。

藉着月光,我看到牀上的霍沉舟蜷縮成一團,身體微微發抖。

我嘆了口氣,還是起身走過去。

他的額頭更燙了,嘴脣乾裂,眉頭緊鎖,似乎在做甚麼噩夢。

我沒再徵求他的意見,直接去了樓下的醫藥室。

霍家的醫藥室堪比一個小診所,各種設備和藥品一應俱全。

我很快找到了退燒藥和冰袋。

回到房間,我先用溫水給他擦拭了身體,然後將冰袋敷在他的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牀邊,靜靜地看着他。

燒得迷迷糊糊的他,褪去了白天的尖銳和冷漠,眉眼舒展開來,露出了我記憶中那個清冷矜貴的少年模樣。

三年前,在一場無聊的商業晚宴上,我被幾個富家千金排擠,她們嘲笑我這個假千金上不了檯面。

是他,恰好路過,替我解了圍。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遞給我一杯香檳,然後對那幾個人說了一句:「我的舞伴,你們有意見?」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從此,一眼萬年。

天快亮的時候,他的燒總算退了下去。

我趴在牀邊,不知不覺睡着了。

再次醒來,是被一道冰冷的視線凍醒的。

霍沉舟已經醒了,正目光復雜地看着我。

見我睜眼,他立刻收回視線,語氣依舊不善:「誰讓你碰我的?」

「一個高燒的病人,沒力氣反抗。」我揉了揉痠痛的脖子,站起身。

他似乎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把你的東西從這個房間拿出去。」他下了逐客令,「我不想再看到你。」

「可以。」我點點頭,答應得十分爽快,「不過,我睡沙發,你也得付我錢。畢竟,陪護也是一項很辛苦的工作。」

霍沉舟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他大概從未見過像我這樣,把拜金和貪婪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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