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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冷清,宮人看我被貶,連奉茶都透着敷衍。
我倒樂得清淨,只是苦了睿兒。
“睿兒,都怪母妃連累了你。”
睿兒撲進我懷裏,仰起小臉:“不怪母妃,只要和母妃在一起,去哪兒都好。”
我心裏一酸,眼淚險些落下。
這麼懂事的睿兒,前世卻死得那麼慘。
我暗下決心,這輩子一定要護住他,讓他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我湊近睿兒耳邊,壓低聲音:“睿兒聽母妃的,要想活命,你得裝傻。”
睿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睿兒聽話。”
“乖。”我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
當晚,大雨傾盆。
我四處求醫,卻被宮人死死鎖在殿內。
“睿兒發燒了,求你們讓太醫來看看吧!”
我在雨裏喊了一整夜,最終暈倒在冰冷的石階上。
醒來時,睿兒正紅着眼眶給我喂水。
我湊到他耳邊低語:“外人來的時候,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睿兒用力點頭。
我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謝清如絕不會讓太醫踏進長春宮半步,我就是要借這場雨,讓睿兒“燒”成個傻子。
唯有如此,他們纔會放下戒心,我們母子才能在這喫人的後宮裏活下去。
思緒剛定,殿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
謝清如走進來,身後的宮人提着一個食盒。
“姐姐,這長春宮的滋味,受得住嗎?”
她挑剔地打量着殿內,嫌惡地皺了皺眉。
我沒起身,也沒行禮。
我現在是戴罪的貴妃,她是得寵的貴妃,名分上平起平坐。
但在外人眼裏,我連灑掃宮女都不如。
“託妹妹的福,這裏清靜,沒人打擾。”
我拍了拍睿兒的手背,示意他別怕。
謝清如冷笑一聲,朝身後宮人使了個眼色。
宮人快步上前,將食盒重重扣在桌上。
蓋子掀開,一股酸腐氣味瀰漫開來。
那是隔了幾夜的餿飯,上面還覆着一層白毛。
“皇上說了,姐姐德行有虧,需得憶苦思甜。”
謝清如捏着絲帕,輕輕揮了揮:“這些東西,姐姐可得喫乾淨,別辜負了皇上的聖恩。”
說完,她反手一推,碗碟摔在桌上,殘羹剩飯灑了一地。
睿兒縮在我懷裏,身體微微顫抖。
我側過頭,極輕地朝他遞了一個眼色。
睿兒會意,立刻從我懷裏鑽出來,一屁股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他對着謝清如嘿嘿笑出聲,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流。
“喫飯......睿兒要喫飯......”
他一邊嘟囔,一邊抓起地上的餿飯,混着塵土往嘴裏塞。
謝清如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沒想到,不過燒了一晚上,居然燒成了個傻子?”
她笑得花枝亂顫,指着地上的睿兒大喊:“大家快來瞧瞧,這就是大梁的皇長子,連泥都喫,真是個連狗都不如的傻子。”
衆人配合地發出陣陣嘲笑。
謝清如走到睿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傻子可當不了太子哦。”
“壞人!滾開!”
睿兒抓起一團帶水的髒泥,朝她的裙襬扔去。
謝清如驚叫一聲,狼狽地退了好幾步。
“瘋子!真是個瘋子!”
她厭惡地拍打着裙襬上的泥點,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謝緋晚,你守着這麼個廢物過一輩子吧。”
她帶着人罵罵咧咧地走了,殿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殿內重新陷入死寂。
睿兒吐掉嘴裏的泥沙,眼裏的癡傻瞬間褪去。
他用袖子用力擦着嘴,興沖沖地看向我:“母妃,睿兒剛剛演得好嗎?”
我走過去,將他緊緊摟在懷裏。
“好,很好。睿兒乖,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