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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一震,瘋了一樣衝進臥室。
媽媽親手爲我做的八音盒,被強強砸得稀巴爛。
裏面的小天鵝斷了脖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不...”
我撲過去,喉嚨裏發出沙啞的哀鳴。
強強見狀,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往旁邊一推。
“滾開!現在這是我家的了!”
我的額頭撞在地上,鮮血湧了出來。
強強嚇了一跳,隨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她打我!她要S了我!”
蘇雨彤尖叫着衝進來。
“欣欣,你有甚麼火衝着我來,爲甚麼要傷害強強?”
爸爸緊隨其後,當他看到滿頭是血的我,和躲在蘇雨彤身後假哭的強強時,
臉色一黑,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拎起我,一路將我拖到大門口。
“滾出去!小小年紀就會欺負人!”
“你媽一天不認錯,你就一天別想回這個家!”
我蜷縮在門口,好痛。
肚子也餓得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我想站起來,可雙腿軟得像麪條一樣。
連日的高燒加上飢餓,抽乾了我最後一絲力氣。
媽媽,我好想你。
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病牀上。
隔着白色的簾子,我聽到了爸爸熟悉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裏沒有半分擔憂,只有不耐煩。
“她就是裝的,跟她那個媽一樣會演戲。”
“餓幾天能有甚麼事?我家裏難道還能缺了她一口飯喫?”
“顧醫生,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一個陌生的女聲憤怒地打斷了他。
“這孩子送來的時候,胃裏全是不消化的垃圾!”
“她身上到處都是新舊傷痕,還伴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你作爲一個父親,哪怕有一點點責任心,孩子能變成這樣?”
爸爸冷笑了一聲。
“責任心?你怎麼不去問問她那個好媽媽?”
“爲了爭風喫醋,故意把孩子丟在家裏不管,連親生女兒都虐待。”
“這種惡毒的女人,我沒報警抓她就不錯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
簾子被人一把拉開,住在隔壁的王奶奶氣得渾身發抖。
我摸了摸頭,依稀記得就是她把我送到醫院來的。
“我好幾天沒見到你老婆了!”
“前幾天這孩子還是被交警從車禍現場送回來的,渾身是血。”
“你作爲男人不着家就算了,往老婆身上潑髒水算甚麼本事?”
爸爸眉頭緊鎖。
他看着病牀上渾身插滿管子的我,眼底閃過我看不懂的情緒。
但很快,那絲複雜被冷漠取代。
“車禍?真要是車禍,她怎麼不親自給我打電話?”
“找交警演出苦肉計,真是無理取鬧過了頭,以爲我會心疼?”
爸爸拿出手機,煩躁地翻出媽媽的號碼撥了過去。
安靜的急診室裏,只有機械的提示音在迴盪。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爸爸的臉色更難看了。
“還在裝死是吧?行。”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爸爸接起電話,語氣冰冷。
“喂。”
那頭傳來交警嚴肅的聲音。
“請問是顧先生嗎?這裏是市交警大隊。”
“您的妻子在一場連環車禍中不幸遇難,請您立刻前往大隊簽字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