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結婚三年,老公對我無比縱容。

生意出了問題,我讓他背鍋,他二話不說。

在外面受了氣,我把火全撒在他身上,他默默承受。

就連我把落魄的初戀接回家住,日日在他面前晃悠,他都以愛容忍。

直到他意外死亡,我挽着初戀高調出席他的頭七,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我纔不管他們,看向哭成淚人的小姑子:

“周知語,你哥生前承諾過我,要是他哪天死了,他名下80%的遺產都歸我。”

我看着小姑子憤恨的目光,笑得肆意:“快把錢都拿出來,別耽誤我和初戀約會!”

1.

此刻周家靈堂站了很多人。

周家的親戚、周旭言生前的朋友,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和我的初戀段思遠。

周知語聽到我這話,氣的全身都在發抖,她揚起手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你要不要臉?我哥頭七還沒過,你就帶野男人上門?”

我沒躲,臉上的疼蔓延開來,火辣辣的。

段思遠剛要開口,卻被我按住了手臂。

“打完了?”

“打完了就把錢給我,對了還有一份公司的計劃書,他欠我的。”

周知語眼睛裏全是血絲,她嘴脣哆嗦着,指着我的指尖都在發抖。

“滾。”

“你不配提我哥。”

“你不配進這個門。”

“你——”

她哽咽住了,一句話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一箇中年女人扶住她,應該是周家的甚麼親戚。

周知語埋在那女人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客廳裏有人開始罵我:

“毒婦。”

“不得好死。”

“周旭言上輩子造了甚麼孽。”

我聽着這些,沒有反駁。

段思遠低聲說:“眠眠,要不先走?”

我掃了他一眼,他就噤聲了。

我徑直走向周旭言的書房。

身後一片罵聲,但沒有人攔我。

他們大概覺得,碰我都會髒了手。

書房的門沒有鎖。

我直接推門進去,拉開周旭言的抽屜。

我要的東西在第三個抽屜最裏面——一份裝訂好的文件,封面印着“許氏第三季度項目計劃書”。

我翻開,快速地掃了幾頁。

我在第七頁的簽名處停下——上面寫着“許眠”。

兩個字的筆畫都對,但我知道不是我籤的。

這是周旭言模仿的我的簽名。

這個名,他幫我簽了三年。

最開始他還要對着我的字練,到後來他閉着眼都能寫出來。

我拿上計劃書,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出書房。

客廳裏,周知語還在哭。

我經過她身邊時,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她抬頭看我,眼睛都腫成了一條縫。

我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段思遠緊緊跟在我身後。

身後的議論聲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耳朵:

“看見沒,她手都沒抖一下。”

“這種女人,心是石頭做的。”

上車後,段思遠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側頭看我。

“眠眠,你還好嗎?”

我沒搭理他,低頭翻着計劃書。

看着上面周旭言籤的名,我淡淡地笑了。

段思遠不解:

“眠眠,你在笑甚麼?”

我抬頭,衝他笑了笑。

“沒甚麼。開車吧。”

車駛離周家的院子,後視鏡裏,那棟白色的別墅越來越小。

我收回視線,把計劃書好好放進包裏。

周旭言,頭七快樂。

你送我的這份禮,我收下了。

2.

周旭言頭七過後第二天。

我的名字掛上了熱搜。

我的名字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熱搜上了,只是這回我被罵得最狠。

一條條話題,翻來覆去無非是說我害死周旭言的事:

“富家千金爲初戀虐死深情丈夫。”

“許氏獨女帶小三進門逼死原配。”

“周旭言遺書曝光,全文淚目。”

我一條條划過去,評論區全是憤怒的表情包。

“周總死得好慘。”

“許眠這種女人就該下地獄。”

“周旭言甚麼眼光,竟然會看上這種女人。”

我退出頁面,不再理這些網友。

這時,我手機響了。

是我爸打來的。

“爸。”

電話那頭,爸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你還知道叫我爸?”

“你媽走的時候,讓我照顧好你。”

“你看看你現在,你成甚麼樣子了?”

我想解釋,可“爸”字一出口,電話那邊丟下一句“別叫我爸”就掛斷了。

我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直到熄滅。

這時段思遠打來了電話:

“眠眠,我們晚上見一面吧?”

“網上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他們甚麼都不知道,全是在胡說。”

“其實我想問的是......你還好嗎?”

“今晚我來你家陪你吧。”

我敷衍完段思遠後,掛了電話,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裏浮現出去年公司年慶的那個晚上。

當時大廳裏擺了二十桌,水晶燈亮得晃眼。

周旭言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笑着說:“眠眠,王總想敬你一杯。”

王總是許氏的老客戶,那張單子握在他手裏已經有三個月了。

我坐在位子上沒動,他彎下腰把酒杯往我手邊遞。

我抬手,直接把酒杯打翻。

紅酒潑在他襯衫上,從胸口一直淌到腰間。

大廳裏的交談聲停了,十幾雙眼睛齊齊看過來。

周旭言尷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襯衫,又抬頭看了看我。

他笑了一下,彎下腰去撿地上的酒杯。

“眠眠,是我沒拿穩。”

王總的笑僵在臉上,手中的酒杯懸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我站起來,拿起餐巾擦擦手。

“知道就好。”

我走後,有人壓低聲音說:

“周總也太能忍了。”

“娶了這種女人,不忍能怎麼辦。”

我沒回頭,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一聲一聲,壓過了宴會廳裏重新響起的音樂。

這時手機又亮了,段思遠說想請我喫飯。

在這風口浪尖上,他倒是殷勤。

我應下了,那天晚上我們在餐廳待到很晚。

隔壁桌有人舉起手機拍我們,我也沒躲。

第二天網上多了一組照片。

是昨天晚上我和段思遠並肩走出餐廳,他的手搭在我腰上的圖片。

配文是:

“丈夫屍骨未寒,新歡已共度春宵。”

我毫不在意,因爲這正是段思遠想要的,我不過是成全他。

3.

周旭言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周家放出的消息是一切從簡。

周家的人始終認爲周旭言是被人害死的,遲遲不肯將他下葬。

直到法醫將一沓沓報告放在他們面前,他們才肯相信周旭言死於意外。

作爲他生前妻子,我也接到通知。

但這通知不是出席葬禮的邀請。

周知語在電話那頭冷冰冰地對我說:

“周家不歡迎你。”

“許眠,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不要出現在我哥的葬禮上。”

我說:“好。”

我握着手機,此情此景只覺得有些恍惚。

三年前,我和周旭言婚禮那天。

周知語穿着伴娘服,拿着一杯果汁跟在我後面。

她聲音甜甜的,還帶着點害羞。

“嫂子你頭髮歪了,我幫你弄弄。”

她踮起腳尖,小心地幫我把頭紗理正。

那時候的我還是她最敬重的嫂子。

周旭言的葬禮是個大晴天。

我聽了周知語的話,沒去。

這消息很快傳開了,每一個人都在議論。

“她真沒來?”

“果然是做了虧心事,連面都不敢露。”

算着周旭言的葬禮快結束了,我發了條“一路走好”的朋友圈,配了一張菊花的圖片。

三秒鐘後評論炸了。

不管是周家的人還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凡和周旭言關係近點的都在指責我。

“你還有臉發?”

“葬禮都不來,發這個給誰看?”

“周家不會放過你。”

“去死吧毒婦。”

我面無表情翻着評論,一條一條往下滑,只覺得好笑。

這時段思遠的消息跳在屏幕上:

“眠眠,你那條朋友圈現在發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飛快地敲字回應。

“少管。”

對話框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可半天過去,對面也發不出來一個字。

我沒理他,直接給助理撥了一個電話。

“準備一下,後天開董事會,我要放點猛料。”

我站起身,走回屋裏,打開書房的保險櫃。

這裏面的東西每一樣都能釘死周旭言。

是時候把他過去三年潑在我身上的髒水原樣潑回去了。

但在此之前我還需要做一件事。

我拿起手機,給段思遠發了條消息。

“後天董事會,有些股東對我還有疑慮,你幫我說說話。”

他回得很快:“好,只要是眠眠你安排的,我一定盡力。”

第二天,助理小宋給我送來一個牛皮紙信封。

裏面是段思遠和幾個小股東在某間茶室裏的合影。

照片很清晰,每個人的臉都看得清清楚楚。

照片上,段思遠端着一杯咖啡,正眉飛色舞地說着些甚麼,眼底滿是趁我病要我命的盤算。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心裏只想笑,段思遠啊段思遠,你就這麼着急?

我靠在頭枕上閉了一會兒眼,把明天要做的事都重新順了一遍。

周旭言,段思遠,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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