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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之回來後心情似乎很好,悄悄收斂起笑意:
“婉婉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沒有說話。
“妍妍,明天我要去婉婉公司談合作,你自己打車回去行不行?”
我按耐住湧上心頭的酸澀,忍着淚水點了點頭。
反正還有三天,我就離開了。
第二天,我獨自辦完出院手續,一個人打車回家。
拿到體檢報告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居然懷孕了。
陽光刺得眼睛發酸,我給沈衍之發了消息:
“我有事想跟你說,今晚能早點回來嗎?”
他沒有回覆。
我回到家,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發呆。
茶几上堆着幾本雜誌,那是兩個月前的財經週刊。
林婉婉被評爲年度新銳商業女性。
雜誌是沈衍之帶回來的,他說隨便看看。
可每一本都翻到了林婉婉專訪那一頁,有些地方還用筆畫了線。
我放下雜誌,打開朋友圈。
林婉婉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的一角露出男人修長的手指,腕錶我認得,是我去年送給沈衍之的生日禮物。
配文是:
“合作愉快,今天的咖啡特別甜。”
傍晚的時候,沈衍之回來了:
“妍妍,婉婉最近加班多,身體不太舒服,你上次煮的那個薑茶挺好喝的,我那裏沒有了,你給她也煮一份吧。”
我說:
“我最近身體也不太舒服。”
他微微皺眉,有些爲難地嘆了口氣:
“哎,那行吧,我就是覺得你手藝好,她一個人住,也沒人照顧,怪可憐的。”
林婉婉住的是市中心兩百平的大平層,月薪是他的三倍,家裏請着阿姨。
而我,聾了一隻耳朵,懷着身孕。
他卻看不到。
我忽然很想笑。
自己這三年的堅持,笑那些爲了所謂的愛情扛過的災,受過的苦。
“衍之,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嗯?”
他低頭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着甚麼。
我懷孕了。
這四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的手機響了。
沈衍之立刻接起,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婉婉?怎麼了?”
“數據搞錯了?別急別急,我馬上過來,你等我。”
他掛了電話,急匆匆地往外走。
“有甚麼事改天再說吧,婉婉那邊出了點狀況。”
他忽然想起甚麼。
又折回來俯身湊近我的左耳。
我側開頭,躲開了。
沈衍之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帶着幾分驚喜:
“妍妍,你終於走出來了?那以後這個儀式就免了吧。”
原來取消一個曾經堅持了三年的習慣,可以這樣輕易。
他說完便轉身大步離開,連背影都透着輕鬆。
我沒有哭。
轉頭看向屋裏的一切。
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家早已不是我的家了。
茶几下層放着一盒洋甘菊茶,是林婉婉慣喝的牌子。
就連冰箱裏都凍着一盒手工水餃,韭菜雞蛋餡的。
沈衍之不喫韭菜,我愛喫白菜豬肉,只有林婉婉愛喫韭菜雞蛋。
原來男人的心在哪裏,眼睛是看得見的。
只是我以前不肯看。
我把洋甘菊茶倒進水池,水餃連着盒子一起丟進垃圾袋。
傍晚,手機響了,跳出一個久違的名字。
是我媽。
“妍妍!你跟衍之甚麼時候結婚?衍之這孩子多好啊,你可別把人放跑了!”
我握緊手機,沉默了片刻:
“媽,我要跟他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