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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青梅的兒子要來我家長住,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趕回家,我才發現廁所上了鎖。
老年癡呆的媽媽手足無措站在廁所外,褲子溼透,地上還有一灘液體。
宋釗一臉厭惡地命令我。
“你總算回來了,看看你媽乾的好事,髒了赫赫的眼。”
我紅着眼質問。
“那你爲甚麼要上鎖,你明明知道我媽老年癡呆!”
宋釗理所當然。
“赫赫要來周圍上學,暫住我們家。”
“你媽得了老年癡呆,誰知道上廁所會不會洗手,個人衛生都管不好,我怎麼放心她跟赫赫用一個衛生間。”
“學習需要好環境,你媽房間我騰出來給赫赫,她去書房將就將就。”
宋釗總說他忙,連送我媽去趟醫院都能推脫半天,卻能把別人的孩子接到家裏親自輔導。
一旁的媽媽嚇得哆嗦,握着拳頭不停拍打自己的腦袋。
“媽媽笨,笨!不要...吵架!”
我看着她狼狽的樣子,曾經作爲大學教授的她,明明最愛美了。
這十年婚姻,是該走到頭了。
.......
我冷着臉,帶着媽媽回房間換下溼透的褲子。
媽媽的眼神迷茫,從前大學最受人喜歡的小老太太,卻被羞辱成這樣。
我眼眶溼潤,媽媽的眼神才聚焦幾分。
“蔓蔓不哭,媽媽讓蔓蔓丟臉,媽媽壞。”
她確診老年癡呆後大部分時間迷迷糊糊,偶爾難得恢復清醒,想起現在她該有多怨我。
我安頓好媽媽,帶上房門,正撞見宋釗把媽媽的東西丟進書房。
“誰準你搬我媽的東西了?”
宋釗皺着眉,滿臉不耐煩。
“周蔓蔓,你甚麼意思,剛纔不是都說好了嗎?現在你又出爾反爾,鬧甚麼?”
張赫玩着手機,蹺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嗑的瓜子丟得到處都是。
“宋叔,還要多久啊,我媽說了你會照顧我,怎麼連我的房間都沒有收拾好?”
宋釗瞥了我一眼,加快手裏扔東西的速度。
“周蔓蔓,你媽還攢垃圾的癖好怎麼還不改,這圍巾都發黃了,不知道有多少細菌!”
“本來癡呆就不注重衛生,惡不噁心啊!”
我撿起地上的舊圍巾。
這是我十五歲那年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她老年癡呆後只認得這個,每天睡覺都要枕在枕頭下面。
“宋釗,你讓你青梅的兒子住進來問過我意見嗎?”
“你別忘了這是我媽給我買的婚前房子,我不同意!”
宋釗看的眼神像看無理取鬧的瘋子。
“周蔓蔓!你發瘋也要有個限度!”
“你不就是懷疑我對孫嬌嬌餘情未了嗎?犯得着爲難一個小孩嗎?”
“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了,我們結婚十年,你的不就是我的嗎?難道我還沒有支配一個房間的權力了?”
孫嬌嬌是宋釗的初戀,要不是當初孫嬌嬌家裏嫌宋釗窮,他們也不可能分手。
當初我媽看中宋釗的才華,無償資助他上了大學又考了研,沒想到卻培養出個白眼狼。
我死死擋在門口,寸步不讓。
“你要是想幫她們,那你就給他們去外面租房,爲甚麼偏偏就要住在家裏?”
宋釗咳了咳,眼神閃爍。
“租房不要錢啊!過幾天嬌嬌也要來,她們母子有個照應,住家裏多好。”
“你當嫂子的,還方便照顧她們兩個。”
我氣得渾身發抖。
“宋釗,我和我媽,不是你拿來討好孫嬌嬌的工具!”
宋釗猛地撞開我的肩膀。
“周蔓蔓!不就一個房間嗎,你至於嗎!”
“我這麼操心別人的兒子還不是爲了你好!”
“你媽倒是有你個好女兒,那我呢?你十年都生不出孩子,萬一你老了得了跟你媽一樣噁心的病,誰給你端屎端尿!”
我腰椎撞到門把手上,疼得我掉眼淚。
聽到宋釗這句話,我腦子嗡一下地炸開。
我當初也有過孩子。
不小心滑下樓梯那天,給宋釗打了幾十個電話,他卻在陪孫嬌嬌過生日。
“我這次原諒你是孕激素作祟,但你再找理由打過來,我就直接拉黑了。”
五個月,孩子已經成型了,可惜他再也睜不開眼看看這個世界了。
宋釗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臉色緩和。
“蔓蔓,我是爲我們老了打算,你媽生活都不能自理你也看見了。”
“赫赫還小,人生纔剛開始,你媽老的誰都不認識了,住哪都一樣。”
“過幾天嬌嬌來,你討好點她,說不定她還讓赫赫認你做個乾媽。”
我看着宋釗的臉,指甲掐進肉裏。
趁宋釗收拾房間的時間,我給一直聯繫我的中介打去電話。
“小李,你不是說有人看上我這房子了嗎?”
“我賣!越快越好。”
既然我媽住不了,那就誰都別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