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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臉色瞬間沉下去,直接坐在客廳地磚上,拍着大腿嚎起來。
“哎喲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辛辛苦苦伺候月子,到頭來被兒媳婦拿個畜生逼死!”
“不就是一隻野貓嗎!我還不是爲了孩子爲了這個家,你至於這麼跟我算賬嗎!”
她嗓門尖得刺耳,在夜裏格外瘮人。
我媽從臥室衝出來,沒等我開口,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宋萱,你懂不懂事!”
“你婆婆好心幫你收拾家,你爲了個畜生跟她撒潑?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給你婆婆道歉。”
火辣辣的疼順着臉頰漫開,我耳朵裏嗡嗡作響。
我媽拽着我胳膊往婆婆跟前推,“快點,說你錯了,以後再也不提貓的事。”
我咬着牙不肯動,婆婆坐在地上哭得更兇,拍着地板說自己沒法活了。
我媽手上加力,掐得我生疼。
“道歉!”她又厲聲說一遍,“你想把你婆婆氣出個好歹?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僵持之間,季洵從臥室出來。
婆婆立刻扶着胸口,哭得捶胸頓足說我要趕她走。
我媽則在旁邊不停道歉,說都是她沒教育好女兒。
“都少說兩句吧。”
看到哭到顫抖的我,季洵眼裏沒有一絲憐惜,只有無盡的疲憊。
“宋萱,你也別鬧了行不行?”
“這幾天爲了一隻貓,你三天兩頭哭,奶水本來就少,現在孩子大半靠奶粉喂,一個月又多花一兩千。”
“房貸本來就緊,我這幾天都被吵得沒有好好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跑客戶,你能不能爲我考慮一下?”
我張了張嘴,想說灰灰不是普通的貓。
它陪了我五年,是我最難熬的時候,它會撲在我懷裏把我的眼淚蹭幹,會用頭撞走我想用來傷害自己的水果刀。
它是我熬過低谷的支撐,是我無可替代的家人。
可看着他滿臉的不耐,那些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天晚飯我沒喫,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手機裏存着灰灰的照片,我一張一張翻,翻到後半夜。
嬰兒牀裏的孩子突然哭了。
我撐着發麻的腿起身,剛要伸手去抱,房門猛然被推開。
我媽衝進來一把抱起孩子。
“你別碰他。”
她語氣冷靜,帶着孩子去了隔壁客房。
不多一會兒,我聽到她和婆婆說話的聲音。
“她現在瘋瘋癲癲的,可不能讓她單獨碰孩子,萬一出事就晚了。”
婆婆的聲音跟着響起來:“可不是嘛,爲了只貓都能跟長輩翻臉,這心思哪還在孩子身上?還是你想得周到,先把孩子看好最要緊。”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腦子裏忽然想起我抑鬱最嚴重的時候,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沒喫沒喝。
那時候灰灰剛撿回來沒多久,小小的一隻,跳上牀蜷在我脖子邊,暖乎乎的身子貼着我皮膚,呼嚕聲輕輕的。
季洵那時候說,以後我和灰灰都陪着你,沒人能扔下你。
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我抬起手腕。
那裏有幾道舊疤痕,是當年最熬不住的時候留下的。
我忽然就懂了。
他們聯手掐滅的哪裏是找貓的希望。
是我最後一點,能喘口氣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