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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金花娘娘求子最靈,江沐雪在廟前跪了整整一個月,以身入藥,以血抄經,以爲上天終於眷顧了她。
可江沐雪怎麼也沒想到,孩子來了,一個在她肚子裏,另外一個在霍寒州寵幸的孕娘腹中。
江沐雪面色慘白地站在京郊偏僻小院外,死死盯着那扇緊閉的雕花木窗。
裏頭隱約傳出與她恩愛三年的夫君,霍寒州的聲音。
“慢着,小心動了胎氣。”
霍寒州極盡溫柔的低語,低沉的嗓音帶着她從未聽過的緊張與呵護。
“爺,妾身不累,只要能懷上爺的骨肉,怎樣都是甜的。”
另一道嬌媚的女聲響起,伴隨着牀鋪撞響和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
字字句句,似鈍刀如鋸子,生生割在江沐雪心口,來回往復地拉扯。
她怎麼也想不到,短短三年,霍寒州承諾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誓言,徹底碎成寒風中的雪渣。
“等這胎落了地,若是個兒子,我便立刻帶你回霍家,抬你爲姨娘。”
霍寒州粗喘着再次發話。
“爺說話可要算話,若是夫人知曉我的存在,您必須護着我。”
女子嬌媚的嗓音再次傳出。
“爺何時騙過你?沐雪愛我至深,想必不忍心我斷了子嗣。待你生產後,孩子記在她名下便是。我霍寒州指天發誓,此生絕不負你!”
聽着屋裏翻湧**的動靜,還有霍寒州曾在耳畔許下一模一樣的誓言,江沐雪只覺渾身血液凝固。
她下意識撫摸自己的小腹。
那裏有一道猙獰如蜈蚣的傷疤。
這是,她在三年前的戰場上,毫不猶豫爲霍寒州擋下致命一槍時留下的。
那一槍刺穿了她的腹部,大夫斷定此生她再無可能生兒育女。
當年,霍寒州抱着滿身是血的她,痛哭流涕。
併發誓這輩子就算斷子絕孫也只要她一人。
他甚至用九死一生換來的全部軍功去求了聖旨,風風光光將她娶進霍家。
成婚之日,霍寒江紅着眼眶許下深情不移、此生絕不相負的誓言,猶在耳邊。
可如今,僅僅三年,當初感天動地的深情,就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沒有衝進去對質,也沒有像個潑婦一樣哭鬧,只是自嘲地笑了一聲。
眼淚無聲地流乾了,連同她對這個男人所有的愛意,都在這一刻死得乾乾淨淨。
江沐雪擦乾面上淚痕,靜靜地轉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出了院子。
只是冷冷下令,告知僕從:“我來過這裏的事情,不許告訴侯爺。”
一個時辰後,皇宮內。
江沐雪一襲素衣,筆直跪在冰冷刺骨的金鑾殿上。
高位之上,皇上看着呈遞上來的奏摺,眉頭緊緊鎖起。
“江沐雪,你當真要與霍寒州和離?“
皇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帶着一絲不解與惋惜。
“當年他用全部軍功娶你,朕以爲你們是天作之合,如今爲何走到這一步?”
江沐雪深深地叩首下去,額頭貼着冰涼的地磚,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臣女與霍侯緣分已盡,此生再無相守之可能,求皇上成全,賜下一封和離書。”
“和離之後,你又欲何往?”
皇上嘆了口氣,沉聲問道。
“臣女願自請前往邊疆,重披戰甲,爲我朝世代鎮守邊關,此生不再回京。”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皇上看着她堅毅消瘦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邊疆苦寒,九死一生,你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