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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三中。
蘇小晚的轉學手續是我爸辦的。
但他腿腳不好,後續的事全扔給了趙麗芬。
上輩子也是這樣。
沒人管她,沒人接她。
她在三中被人堵過,被人翻過書包。
被人在桌子上用修正液寫"野種"。
這輩子,我管。
教務處的老師翻着檔案,頭都沒抬:"蘇小晚的家長?她有家長來?"
"有。"
"一直都有。"
那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
大概覺得我年紀不大,又低下頭去翻檔案。
"她之前的檔案上,緊急聯繫人那一欄是空的。"
我拿過筆,填上了我的名字和手機號。
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我按得很重。
上輩子這一欄從頭到尾都是空的。
空了三年。
我簽完字,拿了課程表,又去了一趟班主任辦公室,把我的手機號留下了。
"以後她有任何事,打這個電話。"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看着我:"你是她......?"
"姐姐。"
回到家,蘇小晚坐在客廳嚼麪包片,校服袖子還是剪過的那件。
我把新校服拍在桌上。
"換上。"
"誰要你的東西?"
"三中門口查儀容的老師姓劉,外號劉鐵面。”
“袖子破了不讓進校門。"
她盯着我看了兩秒,好像在判斷我到底是不是在嚇她。
最後一把搶過去,塞進書包裏,嘴裏嘟囔了一句甚麼,頭也不回出了門。
我追到樓道口喊了一聲:"放學我來接你!"
她沒回頭。
但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下午四點半,我站在三中門口。
旁邊全是接孩子的家長。
我兩手空空,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出來的時候書包只背了一根帶子,另一根拖在地上。
看見我,腳步一滯。
"你是不是有病,我又不是小學生。"
"順路。"
"你學校往東,三中往西,你順個屁。"
"今天想往西走。"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走在我前面,步子快得像在逃跑。
但到了拐角,她的速度慢了一點。
路過小區門口的超市,我拐進去買了兩根冰棍。
追上她,把一根遞過去。
"不要。"
"不要我扔了。"
她斜了我一眼,一把搶過去,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大口。
嘴角沾了一點粉色的冰渣。
那一瞬間她不像十四歲的混混。
就是個饞嘴的小孩。
到家的時候,我做了四菜一湯。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揉一下太陽穴。
我心裏猛地揪了一下。
"爸,你最近頭疼嗎?"
"哪有,就是覺少了。"他擺擺手。
上輩子他也這麼說的。
所有人都沒當回事。
等他倒在衛生間地上那天,甚麼都晚了。
我當晚翻出他的醫保本,記下了市醫院神經內科的專家號。
這週四,帶爸體檢。
這次,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