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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爲省理科狀元正接受現場直播採訪時。
平日裏和我稱兄道弟的同桌卻突然湊到鏡頭前,捂着嘴故作驚呼。
“天吶,原來你真的靠陪睡拿到了內部押題卷呀,我還以爲校長那個黃臉婆你下不去口呢!”
見記者們震驚失語,他又滿臉無辜地找補。
“不過沒關係啦,雖然你霸凌同學,還把親爸氣進了精神病院,但能考第一就是好樣的!”
上一世,我急紅了眼拼命解釋,求他別在直播裏造謠。
他卻一臉正義凜然,直言自己只是心疼我走了彎路。
最終我被網暴逼得跳樓,屍體還被偏激的網民扔進了下水道。
再睜眼,我回到了採訪直播的這一刻。
同桌正眨着大眼睛問。
“對了,聽說你還搞大了女同學的肚子,都已經三個月了,你打算怎麼處理呀?”
看着全網沸騰的彈幕,我不僅沒怒,反而緩慢地把麥克風遞到他嘴邊。
“繼續說,千萬別停。”
畢竟他說的越多,到後面哭的就越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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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這麼說,林越先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已經急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跟所有人解釋我沒有。
但現在,我只是一臉平靜地看着他在鏡頭前表演。
林越很快回過神,臉上的竊喜根本藏不住。
他立刻掏出手機,當着所有鏡頭的面滑開相冊。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這些抖出來的,我只是心疼知衡走錯了路啊。”
他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一邊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離得最近的攝像機前。
看清照片上的內容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男孩深夜出入酒店的監控截圖。雖然戴着帽子口罩,但那件外套我今天正好穿着。
緊接着是第二張,所謂我和校長的曖昧聊天記錄。
字裏行間全是不堪入目的交易細節,甚至還有房號。
第三張,一份名爲“高考絕密押題卷”的電子文檔截圖。
第四張,我的銀行賬戶收到“二十萬轉賬”的流水明細。
四張圖一出,現場的空氣徹底冷了下來。
原本還在提問的記者們瞬間安靜。直播設備上的彈幕停滯了一秒,隨後以恐怖的速度瘋狂刷屏。
記者們瘋了一般把話筒懟到我面前,恨不得逼我現在就承認。
直播間在線人數直線飆升,瞬間突破了十萬加。
一旁的教導主任接了個電話,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帶着顫抖。
“上級的電話!要求立刻暫停採訪!快把直播切斷!”
可是根本來不及了,現場徹底亂套了。
原本是來現場確認錄取併發放獎學金的京大招生負責人陸晴,此刻也站起了身。
她沉着臉大步走到我面前,手裏還拿着那份準備好的錄取意向書。
“沈知衡,這些東西,你認不認?”
還沒等我開口,旁邊的話筒已經快戳進我嘴裏了。
“沈同學!你是否承認高考成績存在不正當來源?”
“你父親被送進精神病院,是不是也和你長期逼迫他有關?”
“你真的出賣身體換取考試試卷嗎?”
“請你正面回答!不要逃避!”
我被所有鏡頭死死圍在中間,活像一個被推上審判席的死囚。
林越躲在人羣后,臉上的得意根本掩飾不住。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等我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
我卻迎着滿場質疑的目光,伸手拿過主持人手裏的話筒。
然後,我平靜地看向林越。
“他說得沒錯。”
全場譁然。
我拿着話筒,語氣平淡得毫不費力。
“不止押題卷。”
“霸凌同學,氣瘋親爸,讓女同學懷孕三個月,這些全都是真的。”
林越猛地瞪大眼睛。
他滿臉狂喜,顯然認定我已經徹底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了。
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謾罵聲幾乎要衝出屏幕。
“高考舞弊狗滾出考場!去死吧!”
“這種爛人也配當省狀元?簡直是教育界的恥辱!”
“嚴查!建議取消成績,終身禁考!把他抓起來!”
“搞大別人肚子還在裝無辜,真是噁心透頂!”
現場幾個原本來觀摩的同學家長當場情緒失控。
一箇中年男人衝破保安的阻攔,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還我兒子公平!我兒子熬夜刷題掉頭髮,你憑甚麼花花錢就能拿第一!”
“你們這是詐騙!退錢!把狀元還給真正的學生!”
場面幾乎失控,安保人員滿頭大汗地阻攔着激動的家長。
林越卻還在火上澆油。
他裝作一副仗義的樣子湊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大家別罵知衡啦,他可能只是太想出人頭地了,畢竟他家裏條件不好,受不了誘惑也是正常的。”
“至於那個懷孕的女生......知衡應該會處理好的吧?就算孩子生下來,我也會幫他養的,求你們別逼他了。”
這番話更是激起了羣憤。
各種礦泉水瓶和廢紙團朝我砸了過來。
教導主任一把攔住我,眉頭緊鎖着質問。
“沈知衡,你到底想做甚麼?!”
我偏過頭,看着還在賣力表演的林越,笑了。
他的表演結束了,現在,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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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林越,語氣平靜。
“我們從初一認識到現在,六年了,你覺得我還有甚麼好解釋?”
林越肩膀一縮,無辜的看向我。
“正因爲我們認識十年,我纔不忍心看你繼續錯下去啊!”
記者們敏銳地捕捉到了突破口,話筒再次向前推進。
“沈同學!你高三下學期經常晚自習後失蹤,是不是去見校長?”
“你父親住院那段時間,你是否還在參加競賽集訓?你真的對親生父親不管不顧嗎?”
“你的成績突飛猛進,是否和所謂押題卷有關?請你立刻回答!”
面對接連不斷的逼問,我一言不發。
我越沉默,現場的憤怒情緒就越發高漲。
京大隨行的一位女老師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這簡直是胡鬧!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京大將暫緩沈知衡的錄取確認和獎學金髮放!”
林越立刻撲上前,隔着桌子去拽那位老師的袖子。
“老師,求您別徹底毀了知衡,他真的只是一時糊塗!”
哭喊聲還沒落下,他話鋒一轉,怯怯地低下頭。
“如果他的狀元資格真的取消,能不能把那個貧困專項推薦名額留給我們學校?”
“我家條件不好,我也可以替他完成夢想的。”
沒等老師接話,他又轉頭看向我,滿臉痛心。
“知衡,你把那五十萬狀元獎金捐出來吧,就當是彌補那些被你傷害過的同學,好不好?”
見我不反駁,林越的膽子越來越大。
他直接對着鏡頭,拔高了音量。
“其實,知衡不只是考試走捷捷徑,他以前把一個男生堵在廁所裏扇耳光,硬生生逼得人家轉學!”
“他爸爸發現他和校長的事後,被活活氣到精神崩潰,他卻連醫院都不去看一眼!他還騙競賽隊女生給他買資料整理錯題,用完就把人拉黑!”
一條條罪狀砸下來,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從質疑高考,迅速升級爲對我人品的惡毒咒罵。
“去死吧賤人!這種垃圾怎麼配活着!”
“千刀萬剮都不解恨!把他抓進監獄!”
“建議全網封S,剝奪他一輩子的考試資格!”
臺下的人徹底失控。
幾名情緒激動的家長衝破保安防線,猛地躥上臺。
其中一箇中年男人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迎面潑在我的臉上。
“我女兒復讀三年都沒考上京大,你這種下賤胚子憑甚麼搶!”
保安衝上來把人死死按住,現場一片混亂。
我沒有哭,也沒有躲。
我只是抬起手,慢慢擦掉臉上的水,衝着林越笑了一下。
“對,他說得都對。”
林越愣了一瞬,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他認定我已經徹底被擊垮,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我冷眼看着他的表演,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繼續說,最好把上一世沒說完的那些,全都原原本本地吐出來。
林越見火候到了,繼續爆料。“其實......知衡還找人替他做過競賽項目。”
“他那個全國一等獎,可能也不是他自己的。”
高考舞弊加上競賽造假,這已經不是道德問題,而是涉嫌違法。
一旦坐實,我不光會被取消成績,甚至會面臨刑事調查。
我轉頭看向他,冷冷開口。
“你還有別的證據嗎,可以一次性拿出來。”
林越臉上的哭相瞬間僵住。
他死死盯着我,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3
林越從書包夾層裏摸出一個U盤。
“陸老師,我真的不想把事情做絕。”
“可是京大作爲最高學府,怎麼能包庇一個靠身體換成績的人呢?”
林越將U盤遞給旁邊早有準備的工作人員。
大屏幕瞬間亮起。
視頻畫面是一條昏暗的酒店走廊。
一個穿着黑色連帽外套的男孩低着頭,刷卡走進了一個房間。
鏡頭一轉,一個身形和我極其相似的男生坐在牀邊,衣服半褪。
旁邊赫然出現了校長那張模糊的側臉。
畫面關鍵部位被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
但傳出來的曖昧聲卻讓人作嘔。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半秒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爆發。
“臥槽!實錘了!連視頻都有!”
“太噁心了!這還怎麼洗?”
“狀元直接變笑話,建議直接抓起來判刑!”
我死死盯着屏幕,全身升起寒意。
那件黑色連帽外套,我再熟悉不過。
那是上一世,我深夜趕去醫院看望生病的父親時,身上穿着的衣服。
見全場被震懾住,林越趁熱打鐵。
他又點開幾張高清圖片,放大投在屏幕上。
“大家看,這是知衡借了二十萬高利貸買押題卷的轉賬流水。”
“他後來怕事情敗露還不上錢,就乾脆出賣身體,和校長簽了這份保密協議。”
紙上連簽名的筆記都和我的如出一轍。
林越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現在事情敗露,他不僅要還錢!”
“更應該把靠舞弊得來的東西全部還回去!”
他聲音帶着哭腔,卻字字清晰。
“我請求教育部門和京大,立刻取消沈知衡的狀元資格!追回那五十萬獎金!”
“並且把他的錄取名額,重新投入我們省的招生池,還所有考生一個公平!”
全網輿論瞬間被徹底引爆。
現場的家長們雙眼通紅,揮舞着拳頭瘋狂叫喊。
“退錢!退名額!滾出教育界!”
“把這種敗類踢出去!重新分配名額!”
一個大媽衝動地把手裏的包砸向臺上,擦着我的肩膀飛了過去。
彈幕密密麻麻地蓋住了整個屏幕,清一色的“滾出考場”。
陸晴死死盯着屏幕,臉上的震驚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與失望。
她猛地合上手裏的錄取意向書,聲音沉得發啞。
“沈知衡,你太讓我失望了。”
“關於你入學的事,我們會合學校招生辦老師再探討一下,在事情查清之前,京大拒絕接收這種品行惡劣的學生。”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林越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動着,彷彿在極力壓抑着哭聲。
可只有我能看到,他低下頭,肩膀抖動得更加厲害,那是憋不住的狂喜。
他以爲我已經萬劫不復,以爲這偷來的人生終於穩穩落進了他的口袋。
我沒有爭辯,也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崩潰尖叫。
我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我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越。
“你說完了嗎?”
林越的哭聲猛地卡在喉嚨裏。
他錯愕地抬起頭,似乎無法理解我爲甚麼還能如此鎮定。
我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既然你說完了,那現在就該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