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太子爺裴寂體弱多病、偷跑出國的白月光。
回國那天,他包下整個航站樓的廣告屏,手捧9999朵玫瑰。
“昭昭,你終於回來了。”
大家都說太子爺是個癡情種,守身如玉只等我。
只有我知道,接機的人羣裏,混着七八個跟我長得極像的“好妹妹”。
裴寂養了N個替身,每一個都像我,又都不是我。
曾經我愛他如命,怕死在他面前讓他傷心,才遠走。
現在?
看着他領口若隱若現的脣印,我笑了。
我病好了,人也清醒了。
髒了的男人,狗都不要。
但他的錢,真的很香。
畢竟,正主歸來,總得收點版權費吧?
.......
1.
“我有點累了,想休息。”
他眼裏的光黯淡了一瞬,“好,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打發走裴寂,我臉上的溫順笑容瞬間消失。
轉身進了便利店,買了一包最便宜的女士香菸。
剛點燃吸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回味尼古丁帶來的片刻安寧,一輛麪包車就猛地停在我面前。
幾個流裏流氣的混混衝下來,不由分說地將我架上了車。
嘴巴被膠布死死封住,手腳也被綁了起來。
我心裏冷笑,該來的總會來。
裴寂養的那羣金絲雀,總算有沉不住氣的了。
車子開到一處廢棄的倉庫,我被粗魯地推倒在地。
一個穿着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根據私家偵探的調查顯示。
眼前這位叫林娜,是裴寂身邊最受寵、最像我的那個替身,也是個心機女。
我閉上眼,醞釀着求饒說辭。
一個混混上前,粗暴地撕掉了我嘴上的膠布,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正要開口,保證自己馬上滾蛋,絕不跟她搶男人。
沒想到,林娜一腳踹在那個混混身上,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誰他媽讓你這麼用力的!”
“弄傷了我的財神爺,你賠得起嗎?!”
我:“?”
混混們:“??”
林娜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我解開繩子,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昭昭姐,對不起對不起。”
“這羣蠢貨下手沒個輕重,嚇到你了吧?”
她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依雲礦泉水和一盒馬卡龍,殷勤地遞到我面前。
“快,喝口水,喫點甜的壓壓驚。”
我看着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徹底懵了。
這綁架,還帶售後服務的?
“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接過水,警惕地看着她。
林娜嘆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滿臉愁容。
“昭昭姐,實不相瞞,我快被裴少甩了。”
“你一回來,他眼裏哪還有我們這些贗品啊。”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但我跟了他兩年,總不能就這麼淨身出戶吧?”
林娜咬了咬牙。
“我想要一筆分手費。”
“所以?”我嘴裏塞滿了馬卡龍,還是國內的東西好喫。
“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
林娜眼睛一亮,抓住了我的手。
“你能不能...別那麼快原諒他,跟他多拉扯拉扯,多鬧鬧彆扭,讓他心煩。”
“男人一心煩,就容易在我們這些溫柔鄉里犯錯。”
“我再趁機撒撒嬌,吹吹枕邊風,這分手費不就到手了嗎?”
我懂了。
這是把我當成撬動裴寂錢包的槓桿了。
有意思。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看着她。
“幫你,我有甚麼好處?”
林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事成之後,我給你包個二十萬的紅包!”
我笑了,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甚麼?”林娜沒反應過來。
“你拿到的所有分手費,我要百分之三十的抽成。”
在國外治病,欠了好幾張信用卡,正愁沒錢還呢。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畢竟,論拿捏裴寂,我是正版,你是盜版。”
“想靠我的版權賺錢,總得付點授權費吧?”
林娜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被我的獅子大開口給驚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同意就算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裴寂,說你綁架我。”
“你猜,你的分手費還有沒有?”
林娜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
半晌,她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
“沈昭昭,你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成交!”
“合作愉快。”
我伸出手。
林娜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跟我握了握手。
“既然是合作伙伴了,那我也不能小氣。”
林娜打了個電話。
“你去買最好的海鮮粥,再去買點那個甚麼燕窩,給我的財神爺補補。”
那一晚,我和林娜坐在廢棄倉庫裏,喫着熱騰騰的海鮮粥,商量着怎麼坑裴寂的錢。
真是魔幻又美妙的開局~
2.
第二天一早,我衣衫襤褸,髮絲凌亂地被裴寂從那個廢棄倉庫裏“救”了出來。
當然,這也是劇本的一環。
裴寂衝進來的時候,眼睛通紅,甚至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昭昭!昭昭你沒事吧!”
他一把將我死死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斷我的肋骨。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
我縮在他懷裏,身體微微顫抖。
“阿寂,我好怕...她們說,說我不配待在你身邊...”
我抬起頭,蒼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恐和脆弱。
“那個女人說,她是你的女朋友,讓我滾...”
裴寂渾身一僵。
他轉過頭,眼神陰鷙地盯着被保鏢按在地上的林娜。
林娜也是個影后級別的。
此刻披頭散髮,哭得梨花帶雨。
“裴少,我只是太愛你了...”
“我嫉妒她,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也配提愛?”裴寂聲音冷得像冰。
“把她帶走,我不希望在京城再看到這個人。”
“阿寂!”
我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算了,放她走吧。”
裴寂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昭昭,她綁架了你!”
“我知道。”我吸了吸鼻子。
“可是,我不希望因爲我,讓你背上甚麼不好的名聲。”
“而且...她說得對,這三年是我不在你身邊,你有別的女人,我不怪你。”
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顯得格外委屈。
“只是阿寂,我身體不好,受不得這些驚嚇。”
“如果...如果你還沒玩夠,我可以先回英國。”
這一招以退爲進,簡直是絕S。
裴寂慌了。
他捧着我的臉,眼神裏全是慌亂和心疼。
“胡說甚麼!甚麼玩夠了,我對那些人從來沒有動過心!”
“她們連你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他轉頭看向林娜,扔出一張卡,摔在她的臉上。
“林娜,卡里有一千萬,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拿了錢,立刻滾出我的視線。”
林娜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演技炸裂。
“裴少,我不要錢,我只要你...”
“滾!”裴寂一腳踹在旁邊的箱子上。
林娜被拖走了。
臨走前,她藉着亂髮的遮擋,衝我隱晦地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千萬,穩了。
回到別墅,裴寂簡直把我當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又是親自餵飯,又是寸步不離地守着。
“昭昭,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會處理好一切,給你一個乾乾淨淨的世界。”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靠在他懷裏,乖巧地點頭。
“我相信你,阿寂。”
....
林娜要出國了。
她拿着裴寂給的最後一筆三百萬分手費,來找我結賬。
“昭昭姐”她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密碼六個八。”
“以後,我就要去過我的新生活了。”
“裴寂這個男人,誰愛要誰要吧。”
她臉上是解脫,也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收下卡,由衷地對她說了句:“祝你好運。”
唉,只薅一個替身的羊毛,收益還是太有限了。
3.
裴寂越發小心翼翼,對我百依百順,企圖彌補。
可背地裏,他依舊會去找各種各樣的“替身”。
裴寂...
呸!耐不住寂寞。
我找黑客,破解了他的私密雲盤。
好傢伙。
裏面全是照片。
除了林娜,還有蘇蘇、安安、小雅...
每個人都有幾分像我。
有像眼睛的,有像鼻子的...
甚至還有一個只是因爲背影跟我像,就被他養在公寓裏。
這簡直是集郵癖。
以前的我,要是看到這些,估計會哭得暈過去,然後病情加重,一命嗚呼。
但現在的我,只看到了滿屏行走的“人民幣”。
既然林娜可以,那這些蘇蘇、安安們,是不是也可以?
這哪裏是情敵通訊錄,這分明是我的致富寶典。
趁着裴寂去公司,我約了那位“蘇蘇”小姐見面。
地點定在一家隱蔽性極好的私人咖啡館。
蘇蘇見到我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大概是沒想到,正主居然會主動約見替身。
“沈...沈小姐。”
蘇蘇有些侷促地絞着手指,不敢看我。
我慢悠悠地攪動着杯子裏的咖啡,開門見山。
“蘇蘇是吧?聽說裴寂在學校旁邊給你買了套公寓?”
蘇蘇臉一下子白了。
“沈小姐,我...我跟裴少...”
“別緊張。”
我笑了笑,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推到她面前。
“這裏有五十萬。”
蘇蘇愣住了:“甚麼意思?”
“這是定金。”
我看着她那張清純無辜的臉,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我想請你幫個忙。”
“甚麼...甚麼忙?”
“我要你鬧事。”
蘇蘇嚇得差點跳起來:“那裴少會S了我的!”
“怕甚麼?”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我在,他動不了你。”
“而且,只要你鬧得夠大,裴寂爲了平息事端,給你的分手費絕對不止這個數。”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天林娜轉賬的截圖。
“看到了嗎?上一位林小姐,拿着一千萬去環遊世界了。你不想嗎?”
蘇蘇看着那個數字,眼睛直了。
她是窮學生,跟着裴寂也不過是爲了錢。
現在有一條更快的捷徑擺在面前,而且還有正宮娘娘保駕護航,傻子纔不幹。
“我幹!”
蘇蘇咬了咬牙。
“可是,沈小姐,你爲甚麼要這麼做?你不愛裴少嗎?”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愛?
那種東西,在手術檯上心臟停跳的那一刻,就已經死絕了。
“我當然愛他。”
我放下杯子,眼神裏全是算計。
“正因爲愛他,我纔要幫他清理掉身邊的垃圾,讓他乾乾淨淨地屬於我一個人。”
纔怪。
我是要把這垃圾變現。
“成交。”
蘇蘇把卡收進包裏。
“沈小姐,你就等着看好戲吧。”
看着蘇蘇離去的背影,我給林娜發了條信息。
【又有生意上門了,這次五五分。】
【林娜:你也太黑了吧!不過...我喜歡。合作愉快,我的財神爺。】
接下來的一個月,京圈熱鬧非凡。
先是蘇蘇在裴寂公司樓下割腕自S,哭訴裴寂始亂終棄。
逼得裴寂不得不給了一大筆錢息事寧人。
緊接着,那個叫安安的小模特,在微博上爆出裴寂送她的“定情信物”。
裴寂爲了面子,又砸了一筆封口費。
每一次鬧劇背後,都有我的推波助瀾。
而每一筆賠償款裏,都有我的一半。
我就像一隻趴在裴寂身上的吸血鬼,藉着這些替身的手,一點點把他的血吸乾。
他每天焦頭爛額,回到家還要面對我“傷心欲絕”的臉。
“阿寂,我是不是真的不該回來?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她們,我走就是了...”
每次我一哭,裴寂就更愧疚,給我的零花錢就越多。
短短一個月,我的小金庫已經充盈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債務還清了,甚至還多出了幾千萬的養老金。
4.
我建了一個名叫“前裴嫂再就業培訓中心”的羣。
把所有能聯繫到的替身都拉了進來。
“姐妹們,被甩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拿着錢不知道怎麼花。”
“男人靠不住,但錢永遠不會背叛你。”
“今天我教大家第一課:如何讓前男友的分手費翻倍。”
我帶着這羣鶯鶯燕燕S入了投資市場。
人心是貪婪的。
羣裏每天都是一片歡騰。
【昭昭姐牛逼!昨天你讓買的那支股,今天直接漲停了!】
【我拿一百萬分手費跟你投,現在已經變成一百五十萬了!】
【嗚嗚嗚昭昭姐你就是活菩薩!我愛死你了!甚麼狗屁裴少,哪有搞錢香!】
我看着羣裏的彩虹屁,心情愉悅。
這女性意識覺醒後,個個都是人精啊!
裴寂那邊,因爲遣散了所有替身,對我越發體貼入微。
他以爲我不知道他那些小動作。
比如,他會趁我睡着,偷偷拿起我的手,放在脣邊親吻。
比如,他會在我畫畫的時候,安靜地坐在一旁,一看就是一下午,眼神專注又溫柔。
比如,他清理掉了手機裏所有女人的聯繫方式,微信置頂只有我一個。
他似乎想用行動證明,他已經改過自新,浪子回頭。
可笑。
他只是暫時被得不到的沉沒成本套牢了而已。
這天,是我的生日。
裴寂包下了整個藝術館,館內掛滿了我的畫作。
從我十六歲獲得第一個青少年繪畫金獎的作品,到我出國前爲他畫的最後一幅肖像。
每一幅畫,都代表着我們過去的點點滴滴。
他牽着我的手,走到那副肖像畫前。
畫中的少年意氣風發,眼裏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昭昭...”
他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他的聲音嘶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轉過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臉。
這張臉,曾經是我全部的夢想。
我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脣。
這是我回國後,第一次主動親吻他。
裴寂的身體僵住了,隨即是狂喜。
他反客爲主,加深了這個吻。
我揚起頭看着他,發自內心地說:“謝謝你。”
不得不說,這個畫展,他真的很用心。
裴寂牽起我的走,滿面笑意,“別急,還有一個驚喜。”
畫廊的盡頭有一副被紅布蓋住的畫作。
“昭昭,這是我親自爲你畫的肖像。”
“打開看看。”
我反覆提醒我自己,冷靜、理智,不要被表象迷惑。
紅布緩緩落下,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地全都是...
我銀行卡的流水賬單!
裴寂看着我,靠在牆上,從煙盒裏抽出一根菸點燃。
菸圈吐在我的臉上。
“怎麼?沈昭昭,忙着給我拉皮條,賺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