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老公向來不信鬼神。

但自從貓貓開始扣腳後,他突然說自己悟了!

這是貓在點化求子,它扣哪隻腳,就決定夫妻行房的姿勢方位。

“老婆,貓扣雙腳了,今晚必須在天台,還要頭朝下。”

我哭着說太危險了。

老公卻一臉深情地捧着我的臉:“爲了愛情結晶,你忍一忍,要是懷不上,咱媽會說的。”

我被迫在沒有護欄的天台邊緣配合他。

結果腳下一滑,我從二十樓墜落摔成肉泥。

本以爲,是老公蓄謀已久想S我。

誰知死後,老公抱着那隻貓,在天台痛苦。

“我那麼相信你,結果現在老婆都死了,讓我怎麼活啊!”

結果那隻貓又扣了下右腳。

老公眼神瞬間變了:

“怪我沒領悟對你的意思!要是當時行房時頭朝東,老婆就不會死,孩子也能懷上!”

“若有來世,我一定看準了你扣哪個腳!”

再睜眼,我回到了第一次貓貓扣腳。

老公正盯着它的腳,滿臉期待。

1

“老婆!我悟了!”老公徐明直拍大腿。

我被他這動靜給吵醒,猛地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臥室。

徐明正蹲在地板上,撫摸着那隻橘貓。

而橘貓正慢條斯理地扣着右腳。

老公徐明見我醒了,幾步衝過來,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貓貓扣右腳了!這是在指點我們!”

“快起來,去店裏買那種強效的助情藥,今天下午我們就去公廁行房!”

這熟悉的臺詞。

我重生了!回到被徐明推下天台的前三天!

上一世,就是這樣:

貓扣哪隻腳,他就覺得是求子的方位指示。

最後一次,貓兩隻前腳都在扣。

老公就非逼着我倒掛在沒有護欄的天台邊緣行房。

我一不小心就從二十樓墜落。

全身骨骼碎裂的劇痛,此刻似乎還殘留在身體裏。

老公徐明見我不動,伸手來拽我的胳膊:“發甚麼愣?”

我避開他的手,嚴肅勸告:“那就是一隻貓,它能懂甚麼求子?”

徐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行不行!必須聽貓貓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仔細回憶前世。

其實剛死後,我懷疑過老公是不是故意想整死我。

但是我的靈魂飄在屍體旁,又親耳聽到徐明哭得撕心裂肺,喊着“老婆你怎麼就死了”。

我覺得老公應該是愛我的。

所以重活一次,我得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行,我去買藥。”我低下頭,掩蓋住眼裏的情緒。

徐明立刻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快去快回。”

我出了門,轉頭就去了物業監控室。

這隻貓是徐明上週帶回來的,說是小區流浪貓,看着有緣。

我調出一週前的監控錄像。

屏幕上,徐明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懷裏緊緊抱着那隻橘貓。

說明壓根不是小區隨便撿的!

我反覆盯着畫面,但那輛車沒有掛牌照。

線索暫時中斷。

我只能離開物業,先去藥店買維生素片,換進了助情藥的瓶子裏。

邊走邊在心裏盤算。

這貓留不得。

不管是怎麼來的,只要它還在,徐明就會繼續發瘋。

等回到家,一推門就看見徐明正跪在地上。

在那“咚咚咚”給貓磕頭。

突然,貓抬起右後腿,快速扣了三下。

徐明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抓着我的肩膀晃動。

“老婆,行房時間改了!大仙指示改成凌晨三點,你要化大濃妝去公廁!”

說完徐明已經開始在屋裏翻箱倒櫃。

“我要準備點助興的道具,紅繩子,還有那個口塞......”

我有點無語,都去公廁了還助甚麼興!

所以晚飯時,我特意燉湯,在他碗里加了點AM藥。

半小時後,徐明倒在沙發上,鼾聲如雷。

我伸手去拽貓的後頸皮。

雖然徐明睡得很死,但雙手死死箍着那隻貓,根本掰不開。

我努力半天,原本閉着眼的貓,突然睜開了眼。

“喵——!!!”

徐明醒了:“你在幹甚麼?!”

我被嚇得心臟差點停跳。

急中生智摸了摸貓的頭。

“我想餵它喫點東西。”

徐明眼裏的兇光慢慢散去,換上了往常的笑臉。

“原來是這樣,老婆你也開始關心貓貓了,這是好事。”

他重新閉上眼,嘟囔着:“別吵它睡覺,等着三點吉時。”

我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計劃失敗。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凌晨兩點半。

徐明精神抖擻地來拉我。

“快,化妝,出發。”

我躲進廁所,拿出紅墨水,倒在衛生紙上。

把血紙遞到徐明面前。

“老公,不行了,我生理期來了。”

徐明盯着那團紅紙,臉色陰沉:“怎麼會這個時候來?”

2

徐明一把抓過那團紙,湊近了看:

“按日子算,還有大半個月纔對。”

他眼神狐疑,在我臉上掃來掃去。

我捂着肚子,裝作痛苦地蹲下身。

“可能這幾天天熱,我喝冰水喝多了。”

徐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紙團扔進垃圾桶。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備孕期間還敢喝冰水?”

他語氣很重,帶着責備。

我低着頭不說話,只是小聲抽泣。

過了一會兒,徐明嘆口氣,語氣突然軟了下來:“算了,也是我太心急。老婆,我是爲了咱們能有個健康的後代。”

他把我扶到牀上躺下。

“既然身子不方便,那就算了,貓貓應該能體諒。”

我心裏鬆了一口氣。

只要能拖過今晚,我就還有時間想辦法。

爲了讓他徹底打消念頭,我主動握住他的手。

“老公,雖然我不行,但我可以用手幫你弄出來,別憋壞了。”

我想得很簡單,只要把老公精力耗光,他就沒心思折騰那些幺蛾子。

徐明也沒拒絕,躺下來任由我擺佈。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昏暗的牀頭燈。

就在關鍵時刻,那隻橘貓突然跳上了窗臺。

它抬起一條後腿,又扣了兩下。

徐明直接從牀上彈坐起來。

“停!”

我不解地看着他:“怎麼了?”

徐明盯着窗臺上的貓,眼裏的光亮得嚇人。

“大仙說還有補救的機會!”

他轉過頭抓着我的肩膀。

“老婆,等你大姨媽一走,我們就去天台。”

“大仙指示了,這次你必須頭朝下,半個身子懸空在外面,這樣才能懷上孩子。”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還是來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無論我怎麼躲,最後還是繞回了這個死局!

我聲音顫抖:“那樣太危險了!掉下去會死的!”

徐明臉上的溫柔消失殆盡。

“怎麼會死?你就這麼不相信我?而且爲了孩子,這點苦都吃不了?”

老公聲音越來越大。

我看着他,知道不能硬碰硬。

只能假裝答應,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徐明變得更神神叨叨了。

他整天對着那隻貓嘀嘀咕咕。

我試探着問:“老公,你爲甚麼這麼信這隻貓啊?”

徐明只是淡淡地說:“你不懂,這是命。”

突然,他幽幽地轉過頭,眼神陰森:“老婆,你是不是死過一次?”

我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強作鎮定後,我勉強擠出笑:“說甚麼胡話呢?我不活得好好的嗎?”

徐明突然撲過來,抱住我放聲大哭。

“老婆!其實我是重生的!”

“上一世就是因爲我沒完全聽貓貓的話,動作沒做標準,結果你掉下去摔死了!”

“我後悔啊!我痛苦啊!”

他鼻涕一把淚一把,哭得情真意切。

“所以這一世,天台計劃,絕對不能有半點偏差!”

我渾身僵硬,聽着他在我耳邊嘶吼。

原來如此。

老公也重生了!

我含着淚,顫抖着說:“好,我聽你的。”

徐明這才滿意地擦乾眼淚,起身去給貓喂罐頭。

趁他注意力都在貓身上,我悄悄出了門。

我打車去了城外的靈巖寺。

不管是不是迷信,我得找個明白人問問。

這貓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見了大師,我語無倫次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大師聽完,嚴肅地看着我。

“哪有甚麼貓仙?”

“我們要相信科學!別整天搞封建迷信!”

我愣在原地。

3

從寺廟回到家,徐明坐在沙發上,正在給那隻橘貓梳理毛髮。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看起來竟然很溫馨。

但我知道,這溫馨下藏着致命的S機。

還有大師說得很對。

我必須用科學的辦法自救。

“回來了?”

徐明頭也沒抬,指了指桌上的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這是大仙賜的‘引子’,喝了它。”

那碗湯散發着一股怪味。

我甚至懷疑那是用貓粑粑泡的水。

“好,我涼一下再喝。”

我端起碗,假裝往嘴邊送。

趁着徐明轉身的瞬間,我把湯藥全部倒進了長袖衛衣的袖管裏。

袖口溼冷黏膩,貼在皮膚上很難受。

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放下空碗。

“喝完了。”

徐明回頭看了一眼空碗,滿意地點點頭。

“我去個廁所。”

我不等他說話,快步走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拿出手機,我手抖得厲害,撥通了一家高空救援隊的電話。

“你好,我想請你們幫個忙......”

我快速報了地址和請求。

“要在二十樓下面設防護網?還要隱蔽?”

對方聽起來很爲難,“女士,那棟樓結構複雜,而且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有暴雨,這單我們接不了。”

我心急如焚:

“我給雙倍!不,五十萬!”

“我還可以給你們寫免責協議!萬一我死了,結果自負,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好吧,我們試試,但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

“謝謝!謝謝!”

掛電話後,我長出了一口氣。

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推門出去。

客廳裏徐明拿着一把剪刀,正在磨刀石上用力磨着。

我頭皮發麻:“你......你幹甚麼?”

徐明停下動作:“給貓貓剪指甲啊。”

我鬆了口氣,看着他走向那隻貓。

平常的貓剪指甲早就瘋了,又是哈氣又是撓人。

可那隻橘貓,竟然乖乖伸出爪子。

這太反常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

“別去天台......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了。

我愣住了。

是誰?還有誰知道這事?

沒等我想明白這一切,日子就到了。

果然當晚,窗外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徐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惡劣天氣,臉上卻滿是興奮。

“大吉之兆!”

一把拽起裝睡的我說:“老婆,時辰到了!”

那隻橘貓穩穩地蹲在他肩膀上,像個監工一樣俯視着我。

我看着窗外的閃電,縮在被子裏。

“雨太大了,能不能改天?”

徐明臉色一變,撲通給我跪下了。

“老婆!求你了!不能錯過啊!”

見我還是拒絕,他突然從背後抽出粗麻繩。

不由分說,直接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既然你不肯,那我只能幫你一把了。”

他用力一拽。

我就被拖着向門口走去。

4

徐明推着我來到頂樓。

我面對天台邊緣哭喊着,試圖喚醒他最後一點良知:

“老公,我求你了,回去吧......”

徐明溫柔地,指着邊緣處一個新搭建的東西。

“老婆你看,我早就準備好了。”

那是一個焊死在天台邊緣的鋼結構延伸臺。

只有半米寬,伸出去懸在半空。

“上一世就是因爲沒做防護纔出事。”

徐明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這次我特意花大價錢讓人焊了這個。”

“你看,絕對安全。”

我被逼到了平臺邊緣,雙腿發軟。

餘光死死盯着樓下漆黑的夜空。

救援隊到了嗎?

徐明把那隻貓放在一旁,虔誠地雙手合十,嘴裏唸唸有詞。

我則聽着樓下的動靜。

風雨聲太大,甚麼都聽不見。

徐明突然停下了動作,把那隻溼漉漉的貓抱起來,遞到我面前。

“最後一步了,老婆。”

“摸摸貓的腳,它會把福氣傳到你肚子裏。”

那隻貓在暴雨中一動不動。

甚至沒有因爲淋雨而炸毛。

“快點!摸它的腳!”

徐明吼道,把貓往我臉上懟。

我顫抖着伸出手,摸向那隻貓腳。

指尖觸碰的瞬間,我總算明白了!

根本沒有甚麼貓貓玄學!

原來他深信不疑的“神蹟”,竟然只是因爲這個......

徐明看着我震驚的樣子,露出了笑。

“感應到了?”他猛地伸手一推,“那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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