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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班主任進了教室。
媽媽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周妍，你爲甚麼跟老師說我要來？”
“一邊是你，一邊是曉蕊，你故意讓我爲難，是不是？”
爲難嗎？
這些年，哪次她不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姜曉蕊。
高一放學，姜曉蕊紅着眼撲進媽媽懷裏。
“阿姨，學校要開家長會，可是我沒有媽媽，怎麼辦啊？”
媽媽摩挲着她的發頂。
“別怕，阿姨去。以後阿姨就是你的媽媽。”
我攥緊了書包帶，慌忙問道。
“媽媽，那我呢？”
那時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了厭惡。
“周妍，你還有我，曉蕊是真的沒媽媽了，你別這麼不懂事！”
從那天起，我開始逼着自己懂事。
冬天我手凍得沒辦法寫字，想讓媽媽給我買副手套。
她卻說，家裏要供兩個孩子上學，能省則省。
轉頭就給姜曉蕊買了最新款的羽絨服，還有漂亮的兔毛手套。
......
類似的事，發生了無數次。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聽話、足夠懂事，總能換來她一絲母愛。
可我錯了。
我的懂事，成了他們得寸進尺的底氣。
我被他們困在“懂事”的枷鎖裏，蠶食殆盡！
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不動聲色地掙脫：“放心，我說的人，不是你。”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怯怯的女聲。
“周妍？”
我回過頭。
只見不遠處站着一個身形瘦弱，雙手侷促攥着衣角的女人。
她還穿着白天那件被汗水打溼的薄衫。
在媽媽震驚的眼神中，我上前挽住女人的胳膊。
“媽，快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可還沒走兩步，媽媽突然擋在我身前，臉色陰沉。
“周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刻意壓低聲音，生怕這邊的動靜引起別人關注，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還沒等我回答，姜曉蕊輕快地跑出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挽着的女人，嗤笑道：
“這不是學校門口賣涼麪的陳阿姨嗎？”
“周妍，你不會是花錢請她來，假扮媽媽開家長會的吧？”
聽到陳阿姨是賣涼麪的，媽媽滿臉難堪。
“讓她走！”
陳阿姨下意識低頭，手指緊張地絞着衣角。
“周妍，要不我還是走吧。”
“那50塊我還給你，我就不進去給你丟人了。”
說着，她就要鬆開手往後退。
我更加用力地拉住她：
“陳阿姨，別走！”
“今天的志願表需要家長簽字，我沒有家長，你就當幫幫我。”
我剛說完，媽媽一把將我從陳阿姨身邊扯開。
“周妍，你說這話甚麼意思？”
“我活生生的站在這裏，你找別人當媽，是當我死了嗎？”
姜曉蕊也假裝勸我。
“是啊周妍，這件事是你做錯了。”
“媽媽這麼優雅，就算要找人頂替，你也該找個氣質相配的。”
“找個校門口賣涼麪的，傳出去，媽媽的臉往哪擱？”
看着面前義正言辭的母女倆，我忍不住失笑。
“我活生生的站在這裏，你認別人當女兒，是當我死了嗎？”
“你在或者不在這裏，有區別嗎？”
“你是姜曉蕊的媽媽！”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媽媽精緻的臉，此刻漲得通紅：
“好好好，周妍，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