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人都說我有病,
唯獨周祟渡說我是正常的,
他會陪我一起睡在衣櫃裏,
會面色如常的將我從冰箱裏抱出來,
會在我自殘時遞上自己的手臂。
周祟渡是我溺亡前的浮木,沒有他我早就死了。
可我終究荒唐,出軌的醜態被他親眼撞破。
在我們的家,在我們的牀上,我和別的男人擁吻在一起。
浮木因此決然飄走,不留餘地。
他的朋友也紛紛拍手叫好,慶祝他甩掉一個神經病,重獲新生。
5年後,周祟渡成了赫赫有名的周總,
又與籍籍無名的我相遇,
他摟着貌美靚麗的未婚妻,淡漠得掃了我一眼,冷笑:
“還活着?看來他把你照顧的不錯。”
我抵抗着大腦的嗡鳴,搓了搓衣袖下的傷疤,扯開笑回道:
“嗯,我活得很好。”
......
周祟渡聞言,眼神晦暗不明,開口的話卻滿是譏諷:
“宋緒,我用了五年都沒把你治好,你跟了他五年,就痊癒了?”
“之前的病,不會都是裝的吧。”
心臟“咚”得一聲,我張口,卻說不出話。
一旁的女生好奇問道:
“祟渡,她是誰啊?”
“前女友。”
“有精神病那個?”
“嗯。”周祟渡淡淡回答。
以往我總會揪着他,不停問:
“我是不是很煩人,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
“你嫌棄我嗎?會覺得我是個累贅,是神經病嗎?”
而周祟渡會將我抱得很緊,緊到我難以呼吸。
然後回道:
“緒緒,你沒病,我爲甚麼要嫌棄你?”
“你就纏着我,我讓你纏一輩子好不好?”
那一刻,我會想讓周祟渡抱得再緊一點,
把我的氧氣都奪走,讓我死在他懷裏,死在這最幸福的時刻。
但現在, 他可以毫不避諱得和別人說,
她是個假裝抑鬱的神經病。
剎那間,他們的對話在耳中支離破碎,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機。
很吵很刺耳,我下意識伸手想要堵住他們的嘴,
又剋制得停在半空,
最後一絲理智告訴我,我該吃藥了。
於是我轉身就跑,卻被周祟渡攔住,
他低頭看我,眼神戲謔:
“跑甚麼,不再敘敘舊嗎?”
“季司廖呢?把他叫上,我們四人一起喫個飯。”
我拼命搖頭,眼含痛楚得看他:
“周祟渡,我不吃了,你讓我走。”
周祟渡卻被激怒,煩躁道:
“季司廖知道,你會對外人露出這種眼神嗎?”
“你這種勾人的手段可以省省了,我未婚妻還在。”
黑色的情緒是抵擋不住的狂風暴雨,我想我快抵擋不住了,
眼眶燙如火燒,我苦苦哀求:
“對不起,周祟渡我求你,求你放我走吧!”
周祟渡愣住,手緩緩收回,
我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身後,他的未婚卻語氣莫名:
“她真奇怪,不就喫個飯麼?這麼激動做甚麼?”
周祟渡回過神,摟住未婚妻冷笑:
“她本來就不是正常人。”
我將他們的話屏蔽,拼命跑到他們看不見的拐角,
這才放心從包裏掏出鎮定的藥,
倒藥時卻因爲手抖,整瓶藥都灑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