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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鬼谷傳人。
一雙問天瞳能窺國運,斷生死,改命數。
只是這雙眼一生只能開三次。
十五歲時,我隨先帝南征,第一次開眼,救他於萬軍之中。
二十二歲時,第二次開眼,助他攻破皇城,登基稱帝。
大周立國十年,先帝心脈耗盡,一日弱過一日。
我本欲用第三次替他續命,他卻將太子牽到我面前,低聲說:
“阿玥,朕這一生夠了,只是可憐太子,雖心性極佳,卻天生病弱,這天下還要靠他守。”
太子姬長珩是我看着長大的,我把他當成親子看待。
看着蒼老疲憊的先帝,他知道我不會拒絕。
我嘆息一聲,以鬼谷祕術,將一枚命印種進太子心口。
只要他有性命之危,無論我身在何處,都能立刻感知。
先帝駕崩前,封我爲太上供奉,賜我可調禁軍、審皇族的金印。
此後我歸隱鬼谷,閒雲野鶴。
直到十年後,命印忽然碎裂,宮裏連夜派人來請我,說皇帝重病垂危。
我冒雪入宮,探上皇帝心口。
可那裏卻空空如也。
我緩緩收回手,取出太上金印,冷聲下令:
“鎖門——封宮——”
“從此刻起,一隻鳥也不準飛出去!”
......
養心殿內的哭聲戛然而止。
皇后謝蘅衣伏在榻邊,雙眼紅腫,聽見我要封宮,她猛地抬頭。
“太上供奉,陛下病成這樣,您爲何還要大動干戈?”
我沒有看她,只盯着榻上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這張臉與姬長珩別無二致。
可我知道,不是他。
否則他即便病得只剩一口氣,心口也該有我親手種下的命印。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
“太上供奉多年不問朝政,一入宮便封鎖六宮,是否太過武斷?”
說話的是燕王姬承嶂,是如今宗室中輩分最高的親王。
十年過去,他鬢邊添了幾縷白,眉目卻依舊鋒利。
我終於抬眼看他:“燕王是在教我做事?”
姬承嶂臉色微沉,卻仍拱手道:“本王不敢,只是陛下病危,朝中不可一日無主。若封宮之事傳到朝堂之上,只怕人心動盪。”
“人心動盪?”
我輕輕笑了一聲,指尖從榻上那人的心口挪開。
“皇帝都被人換了,你卻擔心人心動盪。”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
謝蘅衣臉色煞白。
燕王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異色,隨即厲聲道:“太上供奉慎言!陛下龍體在此,怎麼會被人換了?”
我將金印往案上一放,沉沉一聲,震得案上藥碗都顫了顫。
“禁軍統領何在?”
殿外立刻響起甲冑摩擦聲,統領秦照單膝跪地:“末將在。”
“封鎖宮門,今夜宮中所有人,沒有我的令,不準進出半步。”
秦照毫不猶豫:“末將領命。”
燕王冷冷道:“秦照,你是陛下的禁軍統領,不是鬼谷的私兵。”
秦照低頭,聲音硬得像鐵:“末將只認先帝遺詔和太上金印。”
我轉身走到那幾個太醫面前。
“誰最先診出皇帝病危?”
太醫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太醫哆嗦着爬出來:“回太上供奉,是......是院判盧大人。”
“他人呢?”
老太醫抖得更厲害:“盧院判今日午後,說要去取一味吊命的藥,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垂眸看着他。
“皇帝病危,太醫院院判卻不在養心殿。”
我彎腰撿起地上一枚沾了藥汁的銀針,針尖發黑。
“去太醫院。”